《月华仙子篇》 第一章：月落人间
建康城的秋雨，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永明三年，南朝齐的江山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涌动。北有北魏虎视眈眈，南有蛮夷蠢蠢欲动，朝堂之上，世家大族争权夺利，皇帝萧赜虽算明君，却也被各方势力掣肘，难以施展抱负。
而在建康城外三百里的栖霞山中，此刻正发生着一件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大事。
栖霞山深处，云雾缭绕，古木参天。山腰处有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建着几间简陋的茅草屋，屋前种着几株老梅，此刻虽非花期，枝干却遒劲如铁，透着一股不屈的傲骨。
茅屋前的石凳上，坐着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素白长裙，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气韵。她的五官并不如何艳丽，眉眼间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仿佛这世间的苦难，她都一一经历过。
她便是月神仙子——月华。
月华并非凡人。她本是月宫中一株万年桂树修炼成仙，在天庭司掌人间祸福已有三千年。这三千年里，她看尽了人间更迭，朝代兴亡，本已心如止水。可近来，她却越来越无法平静。
"仙子，您又在发愁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月华回头，看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端着一盏热茶走来。少女名叫阿杏，是山下猎户的女儿，三年前被月华救下，便一直跟在身边伺候。
阿杏生得不算美貌，圆圆的脸蛋，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两颗浸在溪水中的黑曜石。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走路时，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那双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月华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轻轻叹了口气："阿杏，你说这人间，为何总是这般苦？"
阿杏歪着头想了想，把一缕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她的手指粗糙，指节处还有几道浅浅的伤疤，那是常年砍柴留下的痕迹。"仙子，我爹说，人活着就是受苦的。可我觉得，苦中也有甜。就像这茶，初尝是苦的，回味却甘甜。"
月华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温柔却带着一丝凉意。"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我看得开，"阿杏蹲下身，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月华，"是仙子您教我的。您说，这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苦难是果，可因在哪里，却需要人去寻。"
月华沉默了。
她想起三日前，她在云端俯瞰人间，看见的景象。
她看见建康城的秦淮河上，画舫林立，歌舞升平，达官贵人们饮酒作乐，一掷千金。而在秦淮河的阴影里，却蜷缩着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中有老人，有孩子，有妇人，眼神空洞，形如枯槁。
她看见北方的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年轻的士兵们被驱赶着冲向敌阵，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眼中却只剩下麻木和恐惧。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被长矛刺穿了胸膛，倒在地上，双手还死死抓着泥土，嘴唇翕动，似乎在喊"娘"。
她看见深宅大院里，一个华服妇人正用鞭子抽打着一个瘦弱的丫鬟。那丫鬟不过十二三岁，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而那个妇人，一边打一边骂："贱蹄子，敢偷我的簪子！你知道那簪子值多少银子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她还看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在酒肆里高谈阔论，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说什么"妇人之见，不足为谋"。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儒衫的女子，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中却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那一刻，月华的心被狠狠刺痛了。
她活了万年，见过无数朝代更迭，却从未见过一个时代，对女子如此苛刻。
魏晋以来，门阀制度森严，女子虽在理论上可承继家业，可实际上，她们不过是家族联姻的工具。士族女子被锁在深闺，学的是《女诫》《列女传》，练的是针黹女红，终身的目标就是嫁一个好人家，为家族换取利益。寒门女子更是命如草芥，或被卖入豪门为婢，或被逼入风尘，一生不得自主。
而那些男子呢？他们高谈玄学，清谈误国，把治国平天下挂在嘴边，却连自己的家园都守不住。五胡乱华，衣冠南渡，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女子被掳掠凌辱，他们却还在建康城里斗富比阔，以服食五石散为荣，以放浪形骸为雅。
"这天下，不该是这样。"月华喃喃自语。
阿杏没听清，抬头问道："仙子说什么？"
月华站起身，素白的裙摆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她望向远方，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仿佛看到了整个天下。
"阿杏，我要下山。"
阿杏一愣，随即慌了神："仙子，您、您要丢下我？"
月华转过身，轻轻抚了抚阿杏的头。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我要带你一起走。不仅带你，我还要带更多的人。"
"更多人？"
"我要在这人间，建立一个宗门。"月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金石相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教女子读书识字，习武练功，让她们不再任人宰割。我要教男子明辨是非，忠勇报国，让他们成为真正的栋梁。我要这天下，不再有那么多无辜的苦难。"
阿杏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她虽然不太明白月华说的"宗门"是什么意思，可她跟在月华身边三年，知道仙子从不说空话。
"仙子，这……这能成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既兴奋又害怕，"朝廷会答应吗？那些大老爷们会答应吗？"
月华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傲然，像是雪山之巅的寒梅，清冷而孤傲。"他们不答应，我便打到他们答应。我月华虽自降身份入凡尘，可毕竟是仙体。这人间，还没有谁能拦得住我。"
她说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月光从天而降，落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朵晶莹剔透的桂花。桂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那香气沁人心脾，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阿杏看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重重地点了点头："仙子，我跟着您！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跟着您！"
月华收起桂花，目光落在阿杏脸上，眼中多了一丝温柔。"阿杏，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丫鬟。你是我仙月神宗的第一个弟子。"
"仙月神宗？"阿杏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好名字！仙子的仙，月亮的月，神仙的宗！"
月华失笑："是'仙月'，取'仙落凡尘，月照人间'之意。至于'神宗'，是希望日后能成天下宗门之首，以神道设教，教化万民。"
阿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我不懂这些，反正仙子说好，那就是好！"
月华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天庭有规矩，仙人不得干预人间政事，她此番下界，已是犯了天条。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千年了，她看了太多，也忍了太多。这一次，她要做些什么，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走吧，"月华牵起阿杏的手，"我们先去建康城。"
建康城，朱雀大街。
这里是南朝齐最繁华的所在，商铺林立，车水马龙。街道两旁，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书人的醒木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
可热闹是他们的，与某些人无关。
街道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她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满是污垢，只有一双眼睛还透着几分生气。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破碗，碗里只有几枚生锈的铜钱。
她叫柳如烟，本是建康城外柳家村人。三年前，北魏南侵，柳家村被屠，她爹娘为了保护她，死在了乱刀之下。她跟着流民一路南逃，到了建康城，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她试过乞讨，可建康城的乞丐太多，她抢不过那些身强力壮的。她试过帮人洗衣服，可雇主嫌她手粗，洗坏了衣裳，不仅不给工钱，还把她打了一顿。她甚至想过卖身，可老鸨嫌她太瘦，说养她还不如养一头猪。
此刻，她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让开！让开！"
一阵喧哗声传来，几匹高头大马疾驰而过，马蹄扬起尘土，呛得柳如烟连连咳嗽。她想要躲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蹄朝自己踏来。
完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像是被一朵云托着，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没事吧？"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如烟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出尘的气韵。眉眼间带着悲悯，像是菩萨低眉，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仙、仙女……"柳如烟喃喃道，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看见了天上的神仙。
月华微微一笑，将她轻轻放下。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瓷器。"我不是仙女，只是一个过路人。你叫什么名字？"
"柳……柳如烟。"柳如烟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她想要跪下磕头，却被月华扶住了。
"如烟，好名字。"月华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污垢。她的手指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教你读书识字，习武练功，让你不再受人欺负。"
柳如烟愣住了。她呆呆地望着月华，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肮脏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一滴，落在月华的手背上。
那泪水滚烫，像是一团火，灼烧着月华的心。
"我……我愿意！"柳如烟终于哭出声来，她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仙女姐姐，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月华将她扶起，轻轻拍去她膝盖上的尘土。"从今日起，你便是仙月神宗的弟子。不必跪我，仙月神宗不兴跪拜之礼。"
她抬起头，望向街道的另一端。那里，阿杏正带着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少年少女走来。他们都是月华在这半日里救下的孤儿，有男有女，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才八岁。
"走吧，"月华牵起柳如烟的手，又向其他人招了招手，"我们出城，去栖霞山。"
栖霞山，月华谷。
这是月华用仙法开辟出的一片山谷，外人不得而入。谷中四季如春，奇花异草遍地，溪水潺潺，鸟语花香。谷中央有一座大殿，名唤"月神殿"，是月华用神力一夜之间建成的。
此刻，月神殿前的广场上，站着三十多个少年少女。他们都是从建康城及周边地区救下的孤儿，有男有女，大多身世凄惨。他们望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惊和希冀。
月华站在月神殿的台阶上，素白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越，像是玉石相击，在谷中回荡：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仙月神宗的弟子。我不管你们过去是什么身份，是乞丐，是奴隶，还是流民，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仙月神宗的弟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的一个少女身上。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却穿着一身破旧的男装，头发也束成了男子样式。她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月华心中一动。这个少女，不简单。
"你，"月华指向她，"叫什么名字？"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昂起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久未开口说话："回仙子，我叫沈青鸾。"
"沈青鸾，"月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名字。青鸾者，神鸟也，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你为何女扮男装？"
沈青鸾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镇定。她抱拳行了一礼，动作利落，倒有几分男子气概："回仙子，青鸾本是吴兴沈氏之女，因家道中落，被叔父卖入青楼。青鸾不愿受辱，逃了出来，为避人耳目，故扮作男装。"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月华却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痕迹。
"吴兴沈氏，"月华点了点头，"世家大族，难怪你谈吐不凡。你识字？"
"识得一些。"沈青鸾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家父生前，曾教过我《诗经》《论语》。"
月华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吴兴沈氏，南朝四大世家之一，与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庐江何氏齐名。这样的世家女子，本该锦衣玉食，嫁入门当户对的家族，一生尊贵。可家道中落，她竟被卖入青楼，这是何等的讽刺。
"从今日起，你便是仙月神宗的大师姐。"月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沈青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仙子，我……"
"你识字，有根基，且心性坚韧，"月华打断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最重要的是，你眼中的不甘，我很喜欢。这天下，不该是男子独大。女子若有才，为何不能出头？"
沈青鸾的嘴唇翕动，眼眶微微发红。她想要说什么，却哽咽在喉，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月华又看向人群中的另一个少女。
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生得粉雕玉琢，像是一个瓷娃娃。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她独自站在角落里，不与任何人交谈，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你叫什么名字？"月华柔声问道。
少女抬起头，目光与月华相接，却没有丝毫退缩。她的声音很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萧玉衡。"
"萧？"月华心中一动，"皇族？"
萧玉衡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笑容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恨意："算是吧。我父是齐高帝萧道成的远房堂弟，因卷入谋反案，被满门抄斩。我娘拼死把我送出宫，自己却……"
她没有说下去，可那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月华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从今日起，你便是仙月神宗的二师姐。你的仇，我帮你记着。但你要记住，修仙问道，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再伤害你，强到你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萧玉衡愣住了。她呆呆地望着月华，眼中的冰冷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希冀。
"我……我能变强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能，"月华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你想，我就能让你变强。"
萧玉衡的眼眶红了，可她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泪水流下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想变强！我要保护我自己，也要保护……保护我在乎的人！"
月华欣慰地笑了。她又看向人群中的几个少年。
其中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皮肤黝黑，像是一个庄稼汉。可他的眼神却很清澈，带着一种质朴的善良。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回仙子，我叫周铁柱，是山下铁匠的儿子。我爹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家里正好在打一根铁柱子，就给我取了这个名。"
他一说，人群中便响起几声轻笑。周铁柱的脸更红了，挠头的动作更频繁了，像是一只憨厚的大熊。
月华也笑了："周铁柱，好名字，朴实有力。你可愿意学武？"
"愿意！"周铁柱挺起胸膛，声音洪亮，"我爹说，好男儿就该保家卫国！我虽然没读过书，可我力气大，能吃苦！"
"好，"月华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你便是仙月神宗的大师兄。男弟子由你统领，你要记住，仙月神宗虽以女子为主，可男子同样重要。你们要学会尊重女子，保护弱小，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周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弟子谨记仙子教诲！"
月华又看向另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生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像是一个书生。可他站在人群中，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眼神飘忽，不敢与人对视。
"你呢？叫什么名字？"
少年吓了一跳，像是被惊扰的兔子，身体微微一颤。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回……回仙子，学生名叫顾长卿，字子安。本是……本是建康城顾氏旁支，因家贫，无力科举，故……故流落街头。"
他说着，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微微发红，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月华微微皱眉。这个顾长卿，身上有一种她熟悉的气息——自卑，怯懦，却又带着一种不甘的傲骨。
"顾长卿，"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识字？"
"识……识得一些。"顾长卿的声音依然很小，可月华却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从今日起，你便是仙月神宗的文书。宗门内的典籍、书信，皆由你掌管。"月华顿了顿，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上，"顾长卿，抬起头来。"
顾长卿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深水中的黑曜石，可那光芒却被一层薄薄的迷雾笼罩着，显得迷茫而脆弱。
"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出身而看不起你，"月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的价值，取决于你的努力，而不是你的家世。明白吗？"
顾长卿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哽咽在喉。最终，他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月华收回目光，望向眼前的众人。三十七人，这便是仙月神宗的第一批弟子。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贵有贱，有老有少，可此刻，他们都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仰望着同一个方向。
"从今日起，仙月神宗正式立宗！"月华的声音在谷中回荡，带着一种神圣而庄严的力量，"我月华在此立誓，必倾尽毕生所学，教化尔等。尔等亦要立誓，学成之后，下山历练，匡扶正义，护佑苍生！"
"弟子遵命！"三十七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月华望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这只是开始。
她知道，前路漫漫，荆棘丛生。可她不怕。
月落人间，总要照亮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