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体质奇闻,众人留意赘婿
书名:我,赘婿,活了八百春秋 作者:言舞曲 本章字数:2563字 发布时间:2026-04-29

清晨的阳光落在东厢柴房门口,比昨日更亮了些。陈默推门而出,脚步沉稳,袖中右手食指无声轻叩三下。他低头看了眼脚边散落的碎木屑,那是昨夜屋顶塌方后扫出来的残渣,尚未清尽。风从院角吹来,卷起一缕灰土,在门槛前打了个旋,又落回地面。


他朝厨房走去。


路上遇见几个杂役,一个扫地的老汉停下动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随即低下头继续挥帚。洗衣妇蹲在井台边搓布,见他走近,彼此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交谈起来。陈默听不清内容,但能察觉那话语断续、眼神闪躲。他不看她们,也不加快脚步,只是照常前行。


小厮端着饭盆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他来了,手微微一抖,饭盆边缘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陈默停下,点头致谢,接过碗时手指平稳,碗沿未碰唇,热气已扑上面颊。小厮退后半步,没说话,转身回屋关门的动作比往常快了一拍。


陈默端着饭往回走,途经祠堂废墟。几名家丁正搬开断裂的梁木,有人抬头望了一眼,又迅速低头干活。瓦砾堆旁插着一根竹竿,挂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那是驱邪用的符引,昨夜还没有。


他走进柴房,关上门,将饭放在桌上。七枚铜钱已在桌面排成一行,“识字”“识数”居中,其余五枚并列其后。他坐下,喝了一口粥,温度正宜。窗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前,又缓缓离去。他不动声色,继续吃饭。


饭毕,空碗搁下,右手食指在袖中再次轻叩三下。


赵氏站在书房外廊下,手里攥着一方旧帕,指尖用力,把帕角揉得发皱。她刚从父亲屋里出来,耳边还回响着那句话:“你丈夫……不是常人。”她不愿信,却又无法否认。那人昨夜咳喘不止,连站都站不稳,今日竟能从塌屋中毫发无伤走出。她亲眼所见,那一身靛蓝短打沾满尘灰,却不见血迹,不见擦伤,连鞋底都完整如初。


她想起成婚当日,媒婆说这赘婿命硬克妻,她不信。如今倒像是真事。


书房内,赵德柱坐在案后,手中茶杯握得发紧。他反复回想昨日情景:那废物明明虚弱不堪,为何能在梁柱砸落时不伤分毫?莫非是妖物附体?还是祖宗显灵?他不信鬼神,却也不能无视眼前怪事。


“查。”他低声自语,“先不声张,暗中留意。”


他提笔想写什么,又放下。纸面空白,墨迹未落。他知道,若这事传出去,别人只会说陈默命硬,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命硬能解释的。一个将死之人,不该有那样的眼神——平静、清醒,像夜里不灭的灯芯。


他吹熄桌角油灯,起身踱步至窗前。院中,陈默正从柴房走出,朝井台方向去。身影瘦削,步伐不疾不徐。赵德柱眯起眼,盯了片刻,忽觉一阵寒意掠过脊背。他猛地拉上窗板,隔断视线。


赵氏立于回廊阴影处,望着父亲紧闭的房门,心中翻腾。她知道父亲起了疑心,也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若真要查下去,她这个做妻子的,怕是避不开牵连。可她又能如何?嫁入赵家多年,从未真正掌过话权。如今丈夫成了众人议论的对象,她夹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她不想信那人有邪术,可她也不敢不信。


井台边,陈默打了半桶水,撩起冷水洗脸。水珠顺着他蜡黄的脸颊滑下,滴在粗布衣领上。他抬头,看见墙头一只麻雀跳跃,啄食檐角残留的谷粒。他不动,任水珠沿着下巴滴落。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是赵铁柱,肩扛斧锯,腰间别着锤凿,一身杂役打扮。他走到东厢柴房前,看了看歪斜的门框,嘟囔一句:“这门得修了。”


他说完,弯腰放下工具,一块木楔滚出工具袋,落在陈默门前。他俯身去捡,动作迟缓,眼角余光却迅速扫过门槛内的地面——没有血迹,没有拖痕,鞋印清晰,深浅一致。他又瞥了一眼陈默的手,湿漉漉的,指甲边缘整齐,无裂口,无老茧增生,与前日搬柴时被刺破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直起身,抬眼撞上陈默的目光。


赵铁柱立刻变了脸色,粗声骂道:“挡什么道!一堆烂木头碍事!”说着一脚踢开地上碎木,转身扛起工具就走,脚步沉稳,背影笔直。


陈默站在井台边,未动,也未回应。直到那身影转过院角,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袖中右手食指轻轻叩击三下,节奏沉稳,如敲算盘。


他转身回屋,推门进去,反手关门。屋内陈设如旧:一张木床,一条席子,一张矮桌,七枚铜钱仍排在原位。他坐下来,盯着那行铜钱,目光平静。


屋外,议论声再度响起。


“听说了吗?那赘婿从塌屋里走出来,一点事儿没有。”

“可不是,我亲眼见的,连灰都没多沾。”

“命硬啊……怕不是阎王都嫌他晦气,不肯收?”

“嘘——小点声,他住这儿呢。”


声音来自院外洗衣妇,两人躲在晾晒的被单后头,一边捶布一边低语。另一人接话:“我姐夫说,他昨儿还咳血,今早就活蹦乱跳,这不是人该有的样子。”

“说不定是祖宗保佑。”

“保佑个屁!要是祖宗真灵,咋不让咱也命硬一回?”


陈默坐在屋内,听得真切。他没动怒,也没起身查看。他知道这些话会越传越广,也会越说越玄。但他不在乎流言本身,他在乎的是谁在听,谁在记,谁在背后动心思。


他伸手将“识数”那枚铜钱往前推了半寸。


赵氏回到自己房中,坐在镜前,卸下发钗。铜镜映出她疲惫的脸。她望着镜中人,忽然问自己:若是那人真有古怪,她该怎么办?赶他走?报官?还是……装作不知?


她不敢想下去。


她只知道,若父亲真要动手,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逃不开干系。可若那人真是妖物,她又怎能安心同住一宅?


她把发钗插入木匣,盖上盖子,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赵德柱仍在书房坐着,天光渐暗,他未点灯。窗外传来杂役收工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远去了。他独自坐在黑暗里,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反复思量。


“一个废物……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他决定派人暗中盯着陈默,每日一举一动都要报上来。他不信什么命硬,也不信鬼神。他只信一件事:反常即为妖。


赵铁柱回到杂役棚,放下工具,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布,擦了擦脸。棚内无人,他坐到角落的木墩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那一眼,他看得清楚:陈默的手干净得过分,不像劳作之人。而且他走路落地无声,呼吸均匀得近乎诡异。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恢复木然。


他知道,这个人不对劲。


但他不说,也不动。他只是记下了。


夜色渐浓,东厢柴房内,陈默仍坐在桌前。七枚铜钱排列整齐,位置未变。他闭目养神,耳听窗外虫鸣,风吹树叶,远处犬吠。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冷眼与欺辱,而是怀疑,是窥探,是无形的线,正从四面八方悄悄缠绕而来。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月光洒在废墟上,砖瓦泛着冷灰的光。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在袖中轻叩三下,动作细微,却坚定如初。


屋外,脚步声再次经过门前,停顿片刻,又离去。


他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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