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遗迹
天道消失后的第一个月，科学修仙派的弟子在山中发现了一座遗迹。
发现遗迹的人叫林小蝶，是第三批入门的弟子，今年才十七岁。她在山腰采药的时候，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地缝里。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里。
宫殿很大，大得看不到边际。穹顶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像星空一样。地面上铺着平整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
林小蝶害怕极了，但她没有慌。她想起叶师教过的东西——遇到未知的事物，先观察，再记录，最后得出结论。
她掏出纸笔，开始画那些符文和图案。
三天后，她画了整整一百张纸，从地缝里爬了出来。
叶凌看着那些图纸，沉默了很久。
“这是……天道的遗迹。”他说。
青玄真人凑过来看，越看越心惊。那些符文和图案，和那本阵法书上的符号一脉相承，但更加复杂，更加深奥。
“天道在这里留下了一座宫殿。”叶凌说，“它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
“我要下去看看。”
“我跟你去。”青玄真人说。
叶凌摇摇头：“我一个人去。你留在上面，照顾宗门。”
青玄真人想说什么，但看着叶凌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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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跳进地缝，沿着林小蝶留下的标记，一路向下。
地缝很深，越往下越暗。但叶凌现在的修为已经恢复到化神期，夜视能力远超常人。他能看清洞壁上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符号。
那些符号，和阵法书上的不一样。它们不是用笔画上去的，而是用某种能量烙印在石头里的。叶凌伸手触摸，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宫殿的入口。
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和青玄真人被封印的那个山洞一模一样。但这座石门更大，上面的符文更密集。
叶凌站在石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石门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推，还是不动。
叶凌皱起眉头，仔细观察石门上的符文。那些符文排列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密码锁。
“需要密码。”他喃喃道。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先把符文一个个临摹下来，然后对照阵法书上的符号，一个一个地翻译。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的过程。阵法书上一共有三百多个符号，而石门上的符文有上千个。很多符号阵法书上没有，需要靠上下文推断。
叶凌在地上画了整整一天，终于翻译出了第一行。
那行字的意思是——
“唯有理解规则之人，方能进入。”
叶凌愣住了。
理解规则？
他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很多规则。物理定律、化学方程、修真功法……但现在看来，他理解的只是皮毛。
真正的规则，比他想得要深得多。
他坐在地上，开始思考。
天道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是能量守恒？是物质不灭？是因果律？
不对。这些都是表象。
天道的规则，是这些表象背后的东西。
是那些让能量守恒成立的前提条件。
是那些让物质不灭的根本原因。
是那些让因果律成立的逻辑基础。
叶凌闭上眼睛，脑子里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想起地球上的物理学。物理学发展到今天，已经找到了四种基本力，找到了基本粒子，找到了宇宙的起源。但物理学家们始终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为什么这些规律是存在的？为什么物理常数恰好是这些数值？为什么宇宙恰好是这个样子？
有些物理学家说，这是人择原理。如果宇宙不是这个样子，就不会有人来问这个问题。
但叶凌觉得，这个答案太敷衍了。
天道，也许就是那个“为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着石门上的符文，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伸出手，按照自己对规则的理解，在石门上画了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他刚刚创造出来的符号——不是从阵法书上学来的，而是他自己推导出来的。它代表了能量守恒定律背后的那个前提：宇宙的总能量为零。
石门震颤了一下，但没开。
叶凌又画了一个符号。这一次，他画的是物质不灭定律背后的前提：真空不是空的，它充满了虚粒子对。
石门又震颤了一下，还是没开。
叶凌继续画。第三个符号，代表因果律背后的前提：信息不能超光速传播。
轰——
石门缓缓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
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发出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光在墙壁上折射、反射，形成无数道交错的光线，像一张巨大的网。
叶凌走进光球，伸手触碰。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世界的起源。
一片混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个点出现了。
那个点，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一条规则。
一条最简单的规则——
“存在是可能的。”
这条规则，像一颗种子，在虚无中生根发芽。它生出了更多的规则——空间、时间、物质、能量。这些规则相互作用，相互制约，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体系。
这个体系，就是天道。
而这个世界，就是天道运转的结果。
叶凌看到了无数个世界的诞生和毁灭。有的世界存在了亿万年，有的世界只存在了一瞬间。有的世界充满了生命，有的世界死寂一片。
而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天道。
天道不是神，不是意识，而是一个程序。
一个维持世界运转的程序。
它没有感情，没有目的，只是在执行规则。
“这就是真相？”叶凌喃喃道。
光球没有回答。
他又问：“那创造第一条规则的东西，是什么？”
光球依然没有回答。
但叶凌在信息的洪流中，找到了一个片段。
那是一个画面。
画面中，有无数个光球，像星星一样漂浮在虚空中。每一个光球，都是一个世界。而在这些光球的中心，有一个更大的光球。
那个光球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