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木偶应声寸碎,化为齑粉。
“帝鸿你!”
沌厄被余力震得连退数步,惊骇抬眼。
君逸尘语气淡漠,目光冷冽地看向沌厄:“对付一个尚未站稳脚跟的小辈,也要行偷袭之事,你还要不要脸面?”
他周身金光微漾,人皇威压缓缓铺开,“再有下次,可别怪我与他联手群殴你了。”
天空之上,金光、凤火、仙辉与黑雾早已交织成一片,神龙,圣凤,鸿钧三人联手,招式衔接无缝,将幻寂逼得节节败退。
罗睺正单手掐诀,周身魔元狂涌,源源不断注入诛仙剑阵之中。
阵中灵诡的黑雾早已被压缩成一团,凄厉尖啸不断,本源气息濒临溃散。
他自开战便灵识全开,将整片战场的动静尽收眼底。
听到君逸尘那句说教,他当即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扬声道:“君小子,你这性子还是这般无趣!跟这些装神弄鬼的邪祟,讲什么狗屁道义?”
他抬眼扫了一圈身旁激战的鸿钧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戏谑:“你瞧瞧鸿老头他们,群殴打得多尽兴,哪像你,护个小辈还磨磨唧唧!”
说着,他指尖发力,魔元再度暴涨,诛仙剑阵光芒骤盛,青、白、赤、黑四色剑光交织得愈发紧密,阵中灵诡的尖啸瞬间凄厉了数倍,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鸿钧闻言,淡淡瞥了罗睺一眼,手中灭魔戟与荡魔剑同时灵光暴涨,沉声道:“速战速决,邪祟未除,变数仍在。”
“行了行了,老子知道了!”罗睺不耐烦地挥挥手,“等老子先把这玩意儿碾成渣,立马下来跟你们一起群殴那孙子!”
君逸尘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涂安,语气微凝:“小友,天地皆剑,你似乎并未练全?”
涂安一顿,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之前怕娘亲看了不开心,就把剑谱撕了……后面还有几招没来得及练。”
君逸尘闻言骤然一怔,一时竟有些失语。
人皇的全部功法已经他亲自修订,传予四大人王承袭,在人族内部早已不算绝密。
可在外族眼中,那依旧是挤破头颅、踏遍诸天也求不来的无上传承。
眼前这少年,竟为了顾及娘亲心绪,说撕就撕,半分犹豫都没有。
涂媚儿抬眼望向君逸尘,眸中再无半分旧日痴缠,只剩一片坦荡恳切:
“逸尘哥哥,求你……亲传他完整剑法。”
她轻轻拢了拢怀中熟睡的风倾雪,目光落在红衣浴战的涂安身上,“他有他的人生,他的道,他的风格。从前我总怕他太过像你,怕自己分不清、放不下,困在当年那个白衣少年的旧梦里。”
“可如今我早已放下执念,不再执着于过往。我在乎的,自始至终只有我的安儿,他就是我的全部!”
“只要他能平安变强,能护得住自己,什么功法、什么过往、像与不像……我全都不在意了。”
“逸尘哥哥,求你!”
涂媚儿眼眶微热,语气带着几分卑微,“我知道自己早已没资格再求你什么,更不敢奢求你顾念旧情……可安儿他……”
君逸尘轻轻抬手,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放心,不必你求,我也会教。”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淡淡道:
“我很喜欢这孩子,与你无关,与过往也无关。”
君逸尘目光一转,径直投向战阵之中的涂安,朗声道:“涂安,听着。”
“天地皆剑,本就不是拘泥于一招一式的死法。”
“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不必被固定招式束缚。”
涂安一边挥刀格开战傀的扑杀,一边抽空茫然回头:“啊?前辈,没招式我练什么啊?”
君逸尘闻言失笑,声音再度传开:“剑谱本是给寻常修士参照入门的死物,既然你已经撕了旧谱,便不必再练那些旧招,我只传你心法口诀,你按自己的心意去悟、去施展,不必管原本的章法。”
“创出一套只属于你自己、不会让你娘介怀的天地皆剑!”
君逸尘朗声道,心法口诀字字铿锵,穿透战场轰鸣,直入涂安耳中:
“天地皆剑,心法为核,剑招为形——
人心一念,剑随念生,天地皆知剑心明。
天发杀机,剑引星芒,移星易宿铸剑骨。
威震山岳,剑承千钧,胸怀星斗聚剑罡。
剑横九野,气贯穹苍,疾过天星凝剑势。
剑锁青霄,气冲斗牛,怒起雷霆破万疆。
度雾穿云,剑破虚妄,飞洒天星斩邪障。
长空万里,剑扫八荒,荡剑山河逐寒芒。
道归本源,剑合天地,显圣威灵定玄黄!
心之所向,剑之所往,悟此心法,万物皆剑,不拘古法,不困旧招,自成一派!”
涂安闻言,心神巨震,脑海中骤然闪过昔日君无忧赠予他剑谱时所说的那番话。
剑从无固定模样,不过是外在形式而已。
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他低头看向手中紧握的三尖两刃刀,豁然顿悟。
刀戟枪刃,形制殊异,可只要剑心不灭,此物便是独属于他的剑。
念头通达的刹那,涂安彻底放下所有桎梏,摒弃过往所学的刻板剑招,全然遵从本心而动。
他双目金辉乍亮,破妄之瞳彻底运转,周身灵气轰然暴涨。
“原来如此……”
涂安低喝一声,剑意自心底肆意迸发。
周遭草木碎石、枯枝落石尽数浮空而起,尽数染覆凛冽剑意,化作密密麻麻的细碎飞剑,悬浮于整片裂隙上空。
他抬手将手中三尖两刃刀奋力掷向长空,身形紧随踏空而起,天问剑旋即凌空盘旋,环身游走,牢牢护在他周身前后。’
双手起落,飞速掐结剑印,剑意节节攀升。
“天地皆剑!”
一声暴喝响彻四野,漫天草木化剑、碎石为锋,万千剑影铺天盖地,齐齐朝着漫山遍野的战傀激射而去。
利刃穿刺之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扎满战傀周身各处,可剑气单薄,只破外皮、难毁本源,杀伤力微乎其微。
远处,被暂时逼退的沌厄见此一幕,顿时嗤笑出声,呵,可笑至极!我还以为人皇亲传能有多惊世骇俗,折腾半天,就只悟出这点皮毛?未免太过滑稽!”
君逸尘望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缓缓含笑,轻轻颔首。
涂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眼底金辉暴涨,指尖剑诀骤然一变,“爆!”
刹那间,漫天悬浮的草木飞剑、碎石锋刃同时轰然炸裂!
狂暴的剑意紧贴战傀身躯炸开,无边剑劲瞬间吞噬整片傀群。
方才还不死不灭、悍然围杀的万千战傀,躯体与残魂本源一同被剑爆碾碎,顷刻间尽数化为漫天飞灰,消散在裂隙之中。
一击之下,万傀尽灭。
沌厄脸上的讥讽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望着瞬间清空的战场。
涂安抬手稳稳接住坠落而下的三尖两刃刀,身躯凌空悬立,体内仙魔双力轰然交织流转,数道大道法则环绕周身缓缓律动。
他身后虚空再起波澜,无数草木石块、天地灵气再度凝聚,万千飞剑层层叠叠,悬浮盘旋,森寒剑意锁定沌厄周身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