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认得我？
她有点害怕，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面好像有蓝光在动。
不对，它不是认我，是认他们两个。
李明轩蹲在地上，左手的芯片露在外面，接口正在流血。
他没管伤口，用拇指把血抹开，涂在一块石头边上。
数据盒闪了一下，开始扫描。
“连上了！”
他声音变大，又激动又紧张，“不是我们找到地脉，是地脉自己找上我们。”
陈岩站在门口，左臂的机械部分发出咔咔声，里面的蓝光越来越快。
他右眼还能看，但画面全是雪花，像是信号被干扰了。
“外面有人。”
他低声说，很警惕，“三个人，带着追踪器，走得很慢，贴着墙过来。”
苏晓立刻不呼吸了。
她没听见脚步，但她感觉到了——那种压力，就像有人站在你背后，等着你回头。
“你怎么知道？”李明轩抬头问。
“义眼还能用。”
陈岩咬牙，“左眼炸了，但碎片还在收信号。他们用高频波，专门找活人。”
“那就是冲我们来的。”
苏晓抓紧相机，“不是巡逻队，是来杀人的。”
李明轩站起来，把数据盒塞进裤子口袋：“那就别让他们找到活口。”
“你什么意思？”陈岩猛地转头，盯着他，眼神很凶。
“我没得选！”
李明轩也瞪着他，“你也一样！你的义体早就不是普通军用货了，它在回应地下的东西。你不疼吗？每次红点闪，你右边脸就抽一下！”
陈岩没说话。
他确实疼。
那不是普通的痛，像脑子里有根线被人拉着，往脑袋里扯。
“我不是自愿来的。”
他低声说，“但我既然来了，就要活着出去。”
“那就信我一次。”
李明轩上前一步，“不是为了地球，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你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苏晓突然开口：“等等。”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我刚才……看到了。”
“看到什么？”
“线。”
她指着陈岩胸口，“我看不见你身体里面，但我感觉到有很多发光的线从你身体伸出来，连到他的戒指上。”
她又指向李明轩，“他的芯片正把数据往下传，像在喂什么东西。”
李明轩低头看戒指。
它确实在亮，淡淡的蓝光从金属圈透出来。
“这是沈清宁留的钥匙。”
他小声说，“她说过，有些门只能用血打开。”
“现在门开了。”
苏晓说，“问题是，我们要不要进去。”
外面的脚步停了。
地板轻轻震动，有人在调设备。
陈岩抬头：“十秒内动手，不然我们都得死。”
他一把扯下左眼的护罩，露出烧坏的传感器。
手指一按，直接把残片插进墙上的电路。
“闭眼！”他大喊。
轰——
电磁波炸开，实验室的灯全爆了，玻璃掉了一地。
所有电子设备都坏了，追踪器的声音卡住，变成刺耳的杂音。
黑了。
就在那一瞬间，陈岩凭着记忆扑过去，抓住苏晓的手，用力拍向李明轩的芯片。
“按住！别松！”
三人同时感到电流从手心冲进来，直奔心脏。
李明轩闷哼一声，差点跪倒。
苏晓眼前闪过很多画面：海在裂，山在崩，城市着火。
陈岩咬紧牙，右脸不停抽搐，像有东西压在他身上。
地面开始抖。
一道光从裂缝升起，不是灯光，也不是投影，是一种奇怪的东西——灰尘在空中组成一个人影，只有三秒，看不清脸。
但它说话了。
声音不在耳边，是在脑子里。
“他们……在抽我的骨髓……”
话没说完，影子碎了。
墙突然变形，像被烧过又凝固，留下一个符号：三条弯线交叉，末端带钩，像个警告。
接着，所有设备又通电了。
追踪器残骸发出断续的响，显示最后位置已经发出去。
“走！”
陈岩推开两人，“它们知道我们在哪了！”
李明轩踉跄着捡起地质锤，撬下追踪器的核心，拿出液态金属封住发射口。
他动作快，手还在抖，但没停。
“能拖三十分钟。”
他说，“够我们换地方。”
苏晓扶墙站起来，右手掌多了道血痕，形状和墙上的符号一样。
她没喊疼，只看着那道印子，轻声说：“它留下记号了。”
“不是给我们看的。”
陈岩拿起匕首，捅向通风管口，“是给后面的人看的。”
他第一个爬进去，动作干脆。
苏晓跟上，膝盖蹭破也没出声。
李明轩断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符号。
灰尘还在落。
他摘下手套，用手碰了碰符号边缘。
冰的。
可刚才明明是烫的。
“你说是警告……”
他低声说，“可听起来，更像求救。”
管道很窄，三人只能趴着往前爬。
风从前面吹来，带着咸味和油味。
苏晓用手摸管壁，一边爬一边感受温度。
“左边有热源。”
她说，“不到五十米。”
“避开。”
陈岩没回头，“可能是监控。”
李明轩喘着气跟在后面，左手芯片还烫，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圈暗红。
他没再说话，但他知道——从他们的血渗进地下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他们的命连在一起了。
不是靠约定，也不是靠信任，是那一瞬间的共鸣，让三个人变成同一个心跳。
前面透出光。
陈岩停下，举起拳头。
后面两人立刻不动。
他听了几秒，然后慢慢推开挡板。
下面是地下管道，四通八达，像一张大铁网。
远处有红灯扫过，一闪一灭。
“走右边。”
苏晓突然说，“那边的风里有哭声。”
陈岩看了她一眼。
她没笑，也没解释。
他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李明轩爬到最后，看着前方黑暗的通道，小声问：“接下来去哪？”
“哪都行。”
陈岩握紧匕首，眼神坚定又有点疯，“只要还能喘气，我们就得查到底，看看这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