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嬉皮笑脸
【沁园春·破贪邪】
楚水烟寒，汉巷风斜，雾锁荒沙。
望摊前烟火，香浮豆皮；街旁尘迹，锈染模花。
贪吏藏私，奸徒弄鬼，暗转赃银向海涯。
凭谁问，有丹心未冷，敢破迷遮。
休言鼠辈横邪，纵狡计千般终自嗟。
看卷发藏锋，眸凝寒星；青衫载义，气贯云霞。
劲旅遗风，法心昭日，直把奸邪付法衙。
情未已，待烟消雾散，再赏苔芽。
武昌白沙洲菜市场的晨雾还没散，洪山菜薹的清甜味裹着泥土香，混着豆皮摊的油香飘满巷口，这就是武汉过早的烟火气，老武汉人都懂，“早尝户部巷，夜吃吉庆街”，而清晨的菜市场，才是过早的真江湖。欧阳俊杰，心思缜密、眼尖如鹰的侦探，晃着长至胸口的卷发，帆布包里的玻璃瓶轻轻撞着，里面张茜新换的洪山菜薹根须还沾着湿泥，嫩紫色的菜薹瓣在晨光里泛着亮，沾着的红土格外显眼。
“刘婶，称两斤菜薹，要带根的，炒腊肉最香，脆嫩不柴，咬一口还冒汁！”他说话慢半拍，指尖抚过菜薹光滑的杆，目光却扫过摊前竹篮，语气陡然沉了，“这菜薹根上的红土，跟深圳福田仓库的一模一样，半分不差，绝不是巧合！”
刘婶是光阳厂老吴的邻居，手里杆秤的铜砣晃得叮当响，一边装菜薹一边骂：“俊杰你是不知道，老吴昨天来买白菜，脸拉得比驴脸还长！江正文那龟儿子，把老吴的绩效全扣了，转头就给他表弟小江发奖金！那小江在装配车间天天耍滑摸鱼，上班嚼口香糖、刷手机，屁事不干，还拿着‘技术骨干’的补贴，工人闹到厂里，文曼丽那毒妇就放狠话‘再闹就开除’，真是官官相护，坏得流脓！”她把菜薹塞进塑料袋，泥点蹭在袋上，又补了句，“刚才有个光阳厂财务科的小郑来买豆皮，跟人打电话嚼舌根，说何文敏把这个月工资款转去文曼丽账户，周佩华查出来，被调去仓库对账，明摆着就是打压！这伙人，真是茅厕里点灯——找死！”
张朋，三十岁，退伍军人出身，睿智律师事务所创建人兼经理，浑身透着军人的利落与果决，攥着刚买的鸡冠饺，金黄酥脆的外皮咬一口“咔嚓”响，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葱香混着肉香在嘴里炸开，他往旁边石墩上一坐，气得把鸡冠饺油纸往地上一摔，骂道：“搞么斯啊这伙杂碎！王芳刚发消息，文曼丽让何文敏把光阳厂的‘设备维修款’转去珠宝店，买了条项链，扯谎说是‘客户礼品’，实则自己戴，脸皮比城墙还厚！周佩华要上报，反倒被那毒妇说‘不懂变通’，扣了半个月绩效，真是恶人先告状，没天理了！”他掏出手机翻珠宝发票照片，上面“58000”的字样格外扎眼，“你看这日期，跟路文光三年前转钱给许秀娟的日子一模一样，这伙人早就串通好了，穿一条裤子都嫌挤！”
欧阳俊杰忽然顿住，长卷发垂在菜薹袋上，眼神一锐，朝豆皮摊方向抬了抬下巴：“别光顾着骂，看那豆皮摊，李叔刚出锅的豆皮金黄油亮，糯米软糯、鲜肉鲜香，还嵌着鲜笋丁和豆干，小江正站在摊前，手里攥着个黑布袋，袋角露着点银色边，跟光阳厂的模具零件一模一样，错不了！”他又指向巷尾自行车棚，“那穿黑西装的，是江正文的小舅子，正跟小江递东西，袖口沾着机油，跟刑英发在深圳车间的机油味一个样，熏得人恶心！”
“我的个拐子！这小江也太称透了，典型的狐假虎威！”牛祥突然从豆皮摊后面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块刚切的豆皮，糯米的绵密混着鸡蛋的油润，五香干子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油星子溅得衣襟上都是，“刚才我跟老吴唠嗑，那老伙计唉声叹气，说小江上个月把车间的数控机床撞坏了，江正文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设备老化’，让全车间扣绩效赔，结果小江转身就买了新手机，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缺德带冒烟！”他又咬了一大口豆皮，含糊不清地补了句，“程玲刚发消息，说在深圳光辉公司查到，江正文两年前给路文光送了辆二手车，扯谎说是‘办公用车’，结果路文光转手就给许秀娟开，这江正文就是个软骨头，吃弹子的货！”
正说着，程玲抱着个文件夹从巷口跑过来，脸上沾着点泥点，跟个小花脸似的，喘得胸口起伏：“俊杰！我查了光阳厂的旧账，何文敏三年前就跟路文光勾搭上了，把厂里的原材料卖给私人作坊，俩人分赃不均还吵过架！周佩华发现后，何文敏那泼妇还威胁她‘再管就让你女儿在幼儿园不好过’，真是蛇蝎心肠，猪狗不如！”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手里塞，里面掉出张原材料出库单，“光阳厂”的刻字被划得乱七八糟，改成了“武汉恒通贸易公司”，跟路文光的空壳公司就差一个字，“还有，深圳那边传来消息，林虹英把曲慧美私吞模具款的证据交给了警方，曲慧美反咬一口说林虹英也分了钱，俩人现在都被拘留了，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欧阳俊杰捏着出库单，指尖在“武汉恒通贸易公司”几个字上蹭了蹭，纸上还沾着豆皮的油香，跟李叔摊前的一模一样，他慢半拍地说：“这贸易公司就是路文光用来洗原材料钱的幌子，挂羊头卖狗肉！何文敏帮着干，以为能被江正文提拔，结果就得了点蝇头小利，真是猪油蒙了心，蠢得像头猪！”汪洋急得直跺脚，娃娃脸涨得通红：“那我们快去找周佩华啊！她肯定知道更多何文敏的黑料，晚了说不定要被灭口！”
汪洋刚想站起来，就看见小江从豆皮摊那边晃过来，手里的黑布袋鼓囊囊的，还沾着点红土，跟欧阳俊杰菜薹上的一模一样。“俊杰！你看那布袋！”汪洋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发颤，“小江刚才跟他小舅子递了个U盘，看着就像光阳厂的财务U盘，里面指定有猫腻！”
李叔端着碗热干面走过来，芝麻酱的浓香混着萝卜丁、酸豆角的脆香，凑到欧阳俊杰身边，压着声音说：“那小舅子上周来买豆皮，跟江正文打电话，说‘原材料的钱该分了’，江正文说‘文厂长还没点头’，这伙人裹筋得很，比茅厕里的石头还硬！”他把热干面递过去，“刚才小江跟他小舅子吵架，说江正文答应给她升职，结果文曼丽不同意，他小舅子骂他‘再闹就把你撞坏机床的事捅出去’，真是狗咬狗，太解气了！”
欧阳俊杰慢慢挑着热干面，酸豆角的脆、萝卜丁的爽，混着芝麻酱的绵密滑进嘴里，越嚼越香，目光却扫过小江的工装口袋，里面露出半截纸条，“香港屯门”四个字格外扎眼。他忽然指向巷尾的仓库：“你们看，周佩华在那，穿蓝色外套的那个，手里攥着个账本，跟上次在顺达仓库见的一模一样！”话音刚落，江正文的小舅子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周佩华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胳膊扯断：“你别想跑！江厂长说了，把账本交出来，就给你恢复绩效，不然让你女儿在幼儿园抬不起头！”
“搞么斯啊这憨货！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张朋瞬间火了，退伍军人的暴脾气一下子上来，攥着拳头就想冲过去，被欧阳俊杰一把拉住。欧阳俊杰慢悠悠咬了口刚买的油香，外皮焦脆、内里松软，芝麻的香在嘴里炸开，淡定地说：“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看看周佩华的账本里，有没有何文敏的转账记录，说不定有意外收获。你看仓库窗户，周佩华把账本藏进了菜篮里，菜篮上有个‘G’的刻痕，跟光阳厂模具上的一样，精得很！”
牛祥突然拉了拉欧阳俊杰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不好了俊杰！小江往自行车棚跑了，手里的黑布袋不见了，肯定是藏在棚子后面的纸箱里，我刚才看见他蹲在那，把布袋塞进去还盖了层白菜叶，掩耳盗铃，蠢得可笑！”
欧阳俊杰慢慢站起身，长卷发被晨风吹得飘起来，语气干脆：“分两路！张朋，你跟汪洋去帮周佩华，你是退伍军人，身手好，注意保护好她们，别跟那小舅子硬来，他以前是混社会的，有点蛮力；我跟牛祥去拿布袋，速战速决！”他指尖碰了碰帆布包里的玻璃瓶，菜薹的根须晃了晃，“记住，等警察来收尾，别恋战，我们要的是证据，不是逞能！”
这边欧阳俊杰和牛祥刚走到自行车棚，就看见小江躲在纸箱后面，手里攥着个生锈的扳手，脸白得像纸，哆哆嗦嗦地喊：“别过来！这布袋里是何科长的账册，你们要是拿了，她会让江厂长开除我的，我妈身体不好，经不起气！”牛祥突然掏出个刚买的欢喜坨，金黄圆润，裹着芝麻，扔过去砸在小江的手上，骂道：“你个苕头日脑的蠢货！何文敏都要卖你了，还帮她藏账册？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猪都比你聪明！”
小江手一松，扳手“哐当”掉在地上，欧阳俊杰趁机走过去，捡起黑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账册碎片，还有个U盘，上面印着“光阳厂财务”。“这U盘，是周佩华丢的吧？”欧阳俊杰翻着账册碎片，上面“2002.3.15”的字样格外清晰，跟许秀娟信上的日期一模一样，“小江，你把机床撞坏了，何文敏帮你压下来，就是想让你帮她藏账册，当她的替罪羊，你以为她是真心帮你？做梦！”
小江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也是没办法啊！何科长说要是我不帮她，就告诉我妈我在厂里偷懒，我妈有高血压，经不起气，我也是被逼的！”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照在账册碎片上，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碎片上，语气里没了波澜：“被恐惧捆绑的人，迟早要为自己的懦弱买单。这账册，是何文敏跟路文光分原材料钱的铁证，江正文肯定也分了钱，只是假装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狼狈为奸！”他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张账册碎片的照片，“你看这八万，跟路文光给陈飞燕的歌舞厅装修款一样，这伙人早就串通好了，一个都跑不了！”
正说着，武昌分局的警察来了，蓝红警灯闪得人眼晕，当场就把江正文的小舅子和小江控制住，俩人吓得腿都软了，哭爹喊娘，丑态百出。周佩华走到欧阳俊杰身边，接过U盘，脸上还带着泪痕，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你们，要是你们没来，我今天肯定被他们灭口了！这U盘里有何文敏跟路文光的聊天记录，路文光说要把光阳厂的原材料运去香港，让何文敏帮着伪造出库单，跟光乐厂的套路一模一样！”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还有这个，我在仓库对账时找到的，江正文跟J先生的人在茶楼见面，手里攥着个黑布袋，跟你在顺达仓库见的一样，一看就没安好心！”
张朋凑过来看照片，气得咬牙切齿，把手里剩下的鸡冠饺往地上一扔：“搞么斯啊这江正文！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跟J先生勾结，吞工人的血汗钱，真是狼心狗肺，不得好死！”他掏出手机给王芳打电话，语气干脆利落，尽显退伍军人风范：“赶紧查江正文的香港账户，肯定有转账记录，把赃款全冻结，绝不能让这伙杂碎把钱转移走！”
欧阳俊杰慢慢走到菜摊前，刘婶刚称好一把新鲜菠菜，翠绿欲滴，递过来说：“俊杰，这菠菜新鲜得很，回去跟菜薹一起炒，香得能多吃两碗饭！”他接过菠菜，塞进帆布包，语气笃定：“周佩华，江正文跑不了的，他还等着何文敏帮他伪造原材料出库单，我们只要盯着光阳厂的仓库，守株待兔，他迟早自投罗网！”他的目光看向深圳的方向，晨风吹着账册碎片，“路文光把三个厂的原材料、模具都往香港运，肯定有更大的阴谋，我们现在找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好戏还在后头！”
菜市场的人渐渐多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这就是武汉最真实的烟火气。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微信，附了张菜摊的照片，语气温柔：“今天买到了新鲜的洪山菜薹，带根的，等你回来，一起炒腊肉，再配一碗热干面，尝尝最地道的武汉味道。”
帆布包里的玻璃瓶轻轻晃了晃，菜薹的根须沾着的红土，在晨光里泛着亮，像还没解开的谜团，藏在这人间烟火里。李叔的豆皮摊前排起了长队，他隔着人群喊：“俊杰！下次来早点，给你留刚出锅的豆皮，外酥里嫩，保证你吃不够！”欧阳俊杰挥了挥手，长卷发被阳光照得泛着柔和的光，他心里清楚，明天又会有新的线索，新的交锋，而所有的罪恶，终将在这烟火气里，被一一揭开，就像这洪山菜薹，要慢慢择洗、慢慢翻炒，才能尝出最纯正的本味，也才能还人间一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