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干在脸上，硬邦邦的，从眼角到耳根贴着皮肤。
左眼闭着，右眼也只能睁开一条缝。
漂在空中，没动，周围有三十六个光茧浮着，地球的颜色最亮，是蓝色。
刚才那句话还在脑子里回响：“我看到你们怎么活的了”，也看到怎么死的。
现在不是看了。
该动手了。
舜深吸一口气，要让身体和意识连上，不能断。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开始调频。
【逆维同频】启动。
系统响了一声，像铁链拉到极限。
上次用它定位，差点把脑子烧坏。
这次我不退，直接往深处冲。A-7、B-3、C-9这三个坐标早就记在脑子里，现在舜要把自己拆开，顺着这些频率钻进去。
“开始解构！”我低声说。
声音不大，但整个半灵体立刻有了反应。身体从分子层面开始松动，明物质一点点瓦解，变成流动的信息。
这不是传送，是强行进入没有时间的空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混乱的暗物质。
第一波排斥来了。
身体像被撕开，又拼回去，再撕开。
不疼，但感觉像自己不存在了。
舜咬紧牙，不出声。这种感觉我熟悉，烬墟星塌陷时就有过，耳朵里的嗡鸣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但现在不能捂耳朵，那是以前的身体习惯。
现在的舜，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继续共振。”
舜调整自己的频率，靠近白洞通道的波动节奏。
A-7最先接通，一股银灰色的晶体流喷出来，在虚空里冻成骨架。
他顺着这股流，把自己的信息混进去，假装是喷出的残渣。
成功了。
滑进通道内部，逆向穿行。
这里的引力是反的，推着我往核心走。
他知道有陷阱——任何外来数据都会被“时间结晶”吸收，变成系统的一部分。
他不是来当零件的。
“释放原初波动。”
舜放出一点暗物质波动，模仿正灵族的低频信号。
这是舜在残念之海学会的：他们不欢迎新人，但认老信号。
波动一出，周围的防御轻轻震动，像是认出了什么，没有攻击。
他趁机往前，嘴里嘀咕：“这是啥？”
眼前的空无消失了，一张巨大的能量网出现，由很多“时间结晶”连成。
每一颗都闪着微光，像心跳一样跳动。
而在每颗结晶的最里面，我看到了指纹。
不是手印，是量子层的标记，一圈圈螺旋形的代码，藏在结构深处。
这是正灵族的签名，他们用这个控制规则，让系统只能按他们的意思运行。
“找到了。”
舜冷静下来，调动【逆维同频】的基础模块，引导周围的暗物质，在指纹节点外形成一个压缩场。
不急，先试试。第一次，压缩场刚成型就被弹开，结晶很快修复。
“再来。”
第二次，他换角度，施加不对称压力。这一次，压缩场稳住了。
暗物质向中心聚集，越来越密。微观奇点快要形成。
“只要一下。”
舜等的就是这一刻。
手指一勾，压缩场过载。
轰。
不是爆炸，是往里塌。
那颗时间结晶猛地收缩，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像生物在叫。
整张能量网抖了一下，附近的几颗想补位，但晚了。
第一处破坏完成。
他没停。
意识分成三份，分别冲进B-3和C-9的核心通道。
这两个更难，尤其是C-9，靠近维度裂缝，有未知信号干扰。
他不敢用一样的方法，怕触发警报。
“换方式。”
在B-3，舜改用震荡干扰，让结晶的跳动出现微小错乱。
试了十一次，频率差达到临界。
压缩场再次启动，这次是从内部撕裂。
又是一声哀鸣。
第二处崩解。
最后是C-9。
这里的防御最强，因果环一层套一层，一碰就会陷入无限推演。
他不能靠逻辑破局，只能靠快。
“同步开始。”
三股意识在同一瞬间行动。
A-7的引力涡旋还没散，他借这股力，把信息流甩进C-9核心。
压缩场第三次成型，这次不再隐藏，全力压下。
三枚时间结晶同时内爆。
整个维度牢笼剧烈震动，能量输出突然中断。
原本稳定的光茧群开始晃动，有些出现了细小裂痕。
空间裂痕从三个白洞向外蔓延，像玻璃裂开的第一道纹。
他做到了。
身体还处在量子态，分散在高维交界区。
他没有重组，也不打算马上回来。
这一下动静太大，一定会被人发现。但他不在乎。
嘴角动了一下。
一丝笑浮现，很淡，却很坚决。
“你们靠这个活着。”
舜低声说，“现在，它坏了。”
话刚说完，虚空深处传来波动。
不是声音，也不是力量，是一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睁开了眼睛。
他没躲，也没动。
量子态的身体静静飘着，脸上血还没擦，眼睛闭着，但意识清醒。
舜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下一秒，乳白色的浆液如潮水般涌出，扑向裂痕区域。这浆液背后，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