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风推着渔船往前滑，敌舰的炮火彻底落了空。铁锤还杵在船头，铁锤扛肩，咧着嘴骂：“瞎够了吧？该老子上了。”话音没落，主船猛地一晃，像是踩进了浪坑里。
赵九斤一个趔趄，手本能地往怀里摸——罗盘还在，但指针乱颤。他眯眼看向敌旗舰，那庞然大物正艰难掉头，右舷整个暴露在侧后方，像一头翻身慢吞吞的老牛。烟囱冒着黑烟，甲板上人影乱窜，旗语兵刚举起令旗，又被一阵风掀得踉跄。
“不对劲。”赵九斤低声道，眉头拧成个疙瘩，“这么大个铁壳子，转个身比老太太缠脚还费劲，动力肯定卡在某个点上。”
他话音未落，脑子里“叮”一声，眼前浮出半透明界面，跟刷题APP似的，弹出一道选择题：
【当前任务：识别敌舰核心弱点】
A. 舰首炮塔下方——祖宗保佑，那里全是实心钢梁！
B. 烟囱后方第三舱段——这选项看着像临时焊补的，懂行的都知道是豆腐渣工程！
C. 螺旋桨传动轴入口处——注意了，这地方常年泡水，金属疲劳率高达97%！
D. 中央控制室底部——别笑，真有人信这个？
底下还飘一行小字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冷笑：“谁拿D当答案，脑子才该泡水。”手指虚点，选了C。
界面一闪，冒出个绿色对勾，外加一行字：【答对！获得“地脉经验+15”，解锁“船舶结构弱点识别Lv.1”】。
他揉了揉太阳穴，眼前浮现一层虚影，仿佛X光扫过敌舰底部——果然，在右舷靠近尾部的位置，有一圈暗红色标记，正是传动轴穿入船体的接口处，钢板拼接缝歪歪扭扭，像是赶工时随便焊上的。
“找到了。”他低声说，转身大步走向船中。
药婆正蹲在舱口检查银针，听见脚步抬头：“看出什么了？”
“系统给了一道题。”赵九斤站定，压低声音，“问敌舰最脆弱的地方在哪，我选了传动轴入口。”
药婆眼神一凝：“水线以下那段？”
“对。常年泡海里，锈都烂到骨子里了。”
药婆立刻点头：“我见过黑水堂的船图，那种设计散热差，靠海水循环降温，外壳必须留检修口和冷却管。要是炸开，整条轴都会卡死。”
“那就是它了。”赵九斤目光扫向高台，“算盘！还能盯住他们多久？”
算盘扶了扶眼镜，手指飞快拨动算盘珠：“现在风向对我们有利，但他们一旦完成转向，逆风也能打三轮齐射。最多……三分钟内必须做决定。”
“铁锤！”赵九斤吼了一声。
铁锤一个箭步跨过来，铁锤往地上一顿：“九斤哥，你说砸哪，我就钻哪！”
“不是砸。”赵九斤指着敌旗舰右后方，“是潜下去，找到传动轴入口，贴东西上去——但得先摸清位置。”
铁锤咧嘴：“老子游过去就是！”
“你游得再快也躲不开探照灯。”药婆皱眉，“而且那一带水流急，稍不留神就被卷进螺旋桨。”
算盘忽然开口：“有窗口。”
三人齐看过去。
他盯着海面浮沫的走向，嘴里念叨：“每三分钟一次左倾，因为右舷受损，重心偏移。每次倾斜，右舷会下沉约十二秒，正好挡住巡逻艇视线。”
他抬手指向敌舰：“那十二秒，是唯一能接近动力舱外壁的时间。”
赵九斤眼睛亮了：“也就是说，只要掐准时间，就能从水面下溜过去？”
“理论上可行。”算盘点头，“但必须精确到秒，差一秒，就会暴露。”
铁锤一拍胸脯：“让我去！十二秒够我摸两圈！”
药婆冷眼看她：“你下去容易，上来呢？贴完之后怎么脱身？那地方一炸，水流能把人撕成碎片。”
“那就别炸太狠。”赵九斤眯眼，“我们不需要当场击沉，只要让它动不了就行。瘫痪动力，就够他们喝一壶。”
算盘快速拨打算盘：“如果只破坏传动轴外部固定结构，引发局部漏水和轴体偏移，足以让整套推进系统停摆，修复至少要半天。”
“半天就够了。”赵九斤冷笑，“等他们修船，咱们早就蹽了。”
药婆沉默片刻，从毒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我这有粘性蛊胶，沾水即化，能附着在金属表面不脱落，最多撑半个时辰。你要是能贴上去，等于安了个活记号。”
铁锤一把接过：“这就够了！等我信号，你们就准备撤！”
赵九斤盯着敌舰，见其仍在缓慢调整阵型，旗舰旗语频繁闪烁，显然正在重新组织指挥链。
“机会只有一次。”他说，“风势不会一直帮我们。”
算盘抬头看天，羽片已完全转向西南，风力稳定。“下一波左倾，还有两分四十秒。”
铁锤脱掉外衣，只穿短打裤衩，把瓷瓶塞进腰带，活动肩膀：“我准备好了。”
药婆递上一副皮质护目镜：“别撞上铁刺。”
铁锤接过，往脸上一扣：“放心，老子闭着眼都能游。”
赵九斤最后看了眼敌舰，那庞大的阴影在雾气中缓缓移动，像一头受伤却仍未倒下的巨兽。
他知道，这一搏，要么打出突破口，要么全军覆没。
但他更知道，不动手，才是死路一条。
“听算盘报时。”他沉声说，“等风、等浪、等时机。”
算盘站在高台，双手搭在算盘两侧，目光锁定敌舰摇摆节奏。
药婆退后半步，指尖夹着银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铁锤蹲在船尾，双手抓着船沿，肌肉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风推着浪，浪推着船，五艘渔船静静漂在硝烟未散的海面。
敌舰的轮廓在灰雾中起伏，右舷逐渐下沉，倾斜开始。
算盘嘴唇微动，数着心跳。
七、六、五……
赵九斤抬起手，掌心朝下，缓缓压落。
铁锤深吸一口气，双臂一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跃入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