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指按在操纵杆上，还没来得及松开，就听见通讯器里传来铁锤断续的拍击声——三长两短，是求救信号。他猛地抬头，探照灯下那道被铁环锁住的身影正疯狂挣扎，氧气读数已经掉到个位数，面罩边缘渗着血丝。
药婆一把抓起绳索包就要往外冲，赵九斤眼疾手快拽住她手腕：“别犯傻！外头水流快成旋涡了，你一出去就是送死！”
“可他撑不了多久！”药婆声音压得低，指甲掐进掌心，毒囊口微微发颤。
算盘蹲在控制台前，算盘珠拨得飞快，镜片反着冷光：“再有七分钟，这片区域会彻底塌陷。现在没人能下去。”
赵九斤没说话，右手狠狠拍向脑门——这是他每次调用系统的老动作。小时候偷包子被狗撵，鬼手李教他：“疼了才记得住。”现在也一样，越急越得给自己来一下。
“叮！”
脑海里一声脆响，熟悉的刷题界面弹了出来，背景音还模仿短视频提示音：“注意！前方高能答题，请系好安全带！”
题目浮现：【青铜环锁·右臂禁锢型】如何解除？
A. 暴力拉扯？肌肉再大也扛不住千年合金！（配图：壮汉断臂飞天）
B. 火焰灼烧？小心引爆周围甲烷气泡！（配图：海底蘑菇云）
C. 逆时针三转枢纽？祖宗保佑开门红！（配图：老道士掐诀念咒）
D. 等待自动松开？祝你和铁锤一起沉入深渊！（配图：鱼啃骨头）
系统提示蹦出来一行字：“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盯着选项，眼角余光扫过药婆紧握毒囊的手、算盘低头狂算的样子，忽然想起刚才铁锤挣扎时，锁链发出的“咔、咔、咔”三声轻响——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他咬牙， mentally 选定 C。
“答对！奖励地脉经验+15，洛阳铲轻微震动以示指引。”
背包里的洛阳铲真的震了一下，像手机静音来电。
赵九斤立刻冲到观察窗前，手掌“啪啪啪”连拍三下玻璃，把药婆吓一跳。他手指贴在玻璃上，先画了个顺时针圆圈，又猛地反转方向，竖起三根手指，反复比划。
药婆皱眉：“他是说……转？不是拉，是转？”
赵九斤点头如捣蒜，接着又比了个“三”的手势。
药婆瞬间明白，抄起残频通讯器就吼：“铁锤！听到拍头盔！要是听懂了，右臂给我逆时针转三圈！重复，不是拉，是转！转三圈！”
海底，铁锤耳朵嗡鸣，氧气快见底，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眼角瞥见潜艇玻璃上的手势，凭着本能反应，硬是把右臂从绷紧状态松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浑浊的气，借着海水浮力，缓缓带动锁链，逆时针转第一圈——“咔”。
第二圈——“咔”。
第三圈——“咔”。
“啪！”
铁环应声弹开，锁链像死蛇般滑落海床。
铁锤甩了甩手臂，确认自由后，一把攥紧怀中湿漉漉的青铜残片，双腿猛蹬泥沙，向上游去。
舱内三人死死盯着声呐屏。算盘突然抬头：“回来了！速度偏快，但轨迹稳定！”
药婆松了口气，手指终于从毒囊口松开，留下几道月牙印。
赵九斤却仍绷着脸：“别高兴太早，外舱减压没完，现在开门等于炸艇。”
话音未落，外舱口传来“咚咚咚”的拍打声。铁锤整个人扑在入口阀上，头盔都歪了，拼命挥手。
赵九斤立即启动回收程序，系统警报却立刻响起：“外部压力异常，开启存在爆舱风险！”
算盘扑过来敲键盘：“等等！等三秒再开！让内外压差缓冲！”
三人盯着倒计时。
三。
二。
一。
阀门缓缓开启，铁锤像块破布一样滚进过渡舱，哐当撞在墙上。赵九斤立刻关闭外门，开始注水加压。
十几秒后，内门打开。铁锤摘下头盔，一口血沫咳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青铜残片。
他颤抖着手，把东西递过来，喘着粗气笑道：“终于……拿到手了。”
赵九斤接过残片，入手冰凉，表面符文扭曲如蛇行，边缘还沾着海泥和血迹。他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指节发白。
药婆蹲下检查铁锤伤势，眉头没松。算盘扶了扶眼镜，低声记录数据。整个潜艇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和铁锤粗重的呼吸。
赵九斤站在主控台前，目光落在残片上，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