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脚刚抬起,鞋底还没完全离开地面,头顶的灯就炸了。
不是碎,是炸。一声闷响,一团红光“嘭”地爆开,像谁在天上捏爆了个血灯笼。紧接着,整条通道的照明系统全跟着抽风,一盏接一盏变红,闪得人眼花,跟庙会里那种劣质彩灯串似的,节奏还贼规律——三短一长,三短一长,就跟催命符打拍子。
“操!”他低吼一声,腿上的伤差点让他当场跪下,硬是靠墙撑住没倒。手里的匕首已经出鞘一半,刀刃贴着大腿外侧,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瞬。
药婆反应最快,整个人往后一缩,背贴着右侧金属架,左手已经摸到了毒囊口,指节绷紧。她没说话,但眼神扫过两侧暗门,像探针一样在缝隙里来回戳。
铁锤双锤“哐”地抽出,往身前一横,站位直接往前压了半步,挡在赵九斤左前方。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牙关咬死,盯着正前方那条漆黑通道,仿佛下一秒就能从里面撞出一头牛来。
算盘退得最干脆,一个滑步蹭到控制台残骸后头,背靠断墙,手里《周易》攥得死紧,眼镜片上反着红光,白得吓人。他手指在书页边缘掐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还在喘气。
“停步!”赵九斤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有动静。”
没人动。连呼吸都收住了。
警报声这才正式上线。
不是那种“呜哇呜哇”的老式汽笛,而是高频蜂鸣,尖得能钻脑髓,每响一下,耳朵就跟被针扎一下似的。配合满屋子的红光闪烁,搞得人像在屠宰场的传送带上,随时准备脱毛开膛。
赵九斤眯眼盯着通道深处,视线刚稳住,眼角余光就瞥见左侧暗门“咔”地滑开一道缝。
金属摩擦声,冷得掉渣。
接着是右边。
两扇暗门几乎同时开启,无声无息,就跟鬼推的一样。然后是前后四面八方,总共六道暗门,齐刷刷拉开,整齐得像是排练过八百遍。
灰白色装甲的人影从门后走出。
机械守卫。
一个个身高接近两米,全身覆盖模块化装甲,关节处泛着冷银色油光,走路不带一点声响,可每一步踩在地上,地板都微微震一下。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圈环形蓝光在眼部位置缓缓旋转,像扫描仪,扫到谁身上,谁就觉得后脖颈一凉。
手里家伙也不含糊。前三个拿的是短戟,戟尖泛着幽蓝电弧,一看就是高压电玩意儿;后三个握着折叠电棍,收缩状态下只有小臂长,但随时能弹成三节鞭。
它们出现后不急着冲,也不喊话,只是迅速卡位。两个堵住大厅通往通道的主出口,两个封住左右侧翼通路,剩下两个绕后,直接切断了他们退回实验室的路。
六对冰冷电子眼,齐刷刷锁定四人。
阵型完成,围堵成立。
赵九斤站在原地,右手按着匕首柄,左手藏在背后,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疼,是真的疼。不是幻觉。他咧了下嘴,月牙疤跟着抽了抽,没笑出来。
药婆指尖夹着一根银针,藏在袖口,毒囊封口已经拧松,只要一声令下,第一枚弹丸三秒内就能甩出去。她眼睛没眨,盯着左侧那个持电棍的守卫,发现它右肩装甲有道旧裂痕,像是之前战斗留下的。
铁锤双锤交叉胸前,肌肉绷得像要炸开,脚下微微错步,已经摆出冲锋架势。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是野兽闻到血味前的预警。
算盘靠在残骸上,手指在《周易》书页上轻轻摩挲,脑子里飞快推演:六对四,地形狭窄,无掩体,对方装备占优,行动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大概率是远程操控或AI协同……打不了。
他也知道打不了。
可没人说撤。
赵九斤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股闷痛又往上顶。他没看队友,只盯着正前方那个持短戟的守卫,慢慢把匕首完全抽了出来。
刀刃在红光下泛着哑光,像块烧钝了的铁片。
“跑命”这两个字还卡在嗓子眼,结果命没跑成,先被人包了饺子。
他扯了下嘴角,心想这系统咋还不蹦?上回答题还能捞个“开门红”,这次总得给个“怎么活”吧?
可脑海一片安静,连个屁都没响。
也对,这玩意儿向来靠不住,关键时刻比路边算卦的还玄学。
红光还在闪,蜂鸣还在叫,六具机械守卫站在各自位置,不动,不语,不进攻,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等什么指令,又像在欣赏困兽最后的挣扎。
赵九斤缓缓抬手,冲药婆比了个手势:三、二、一,动手。
药婆点头,指尖一抖,弹丸已在掌心。
铁锤肩膀下沉,双腿微曲,随时能撞出去。
算盘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镜片反光遮住了瞳孔。
六双电子眼同时锁定目标。
空气凝固。
药婆的手指刚要弹出弹丸——
守卫的蓝光眼,突然集体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