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吹散那股臭蛊丸的馊味,赵九斤就动了。
他一把推开战车驾驶门,鞋底踩在盐碱地上发出“咔”一声脆响。头顶高塔彻底熄火,连一丝火星都没再冒出来。他仰头盯了三秒,又侧耳听了半息——齿轮停转,线路冷却,没诈。
“走!”他低吼,声音不大,却像刀劈进凝固的空气。
药婆瞬间弹起,左手已摸上毒囊,银针夹在指缝;算盘合上笔记塞进怀里,推了推眼镜,脚步没乱;铁锤早就不在座位上了,人影一闪,已经扒住车头,翻身落地,双锤还背在背后,像两块压棺的镇石。
“老子等这声‘走’等得牙痒!”铁锤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大步抢到车前,一把拽过方向盘,“这破车我来开!”
赵九斤没拦,直接让到副驾。药婆和算盘紧随其后跳上车斗,车身一沉,底盘发出“吱呀”呻吟。铁锤一脚踹下油门,改装战车轰然咆哮,四个轮子卷起盐尘,像头挣脱锁链的蛮牛,直冲百米外那扇黑沉沉的金属大门。
路不平,车颠得厉害。算盘死死抓住车斗边缘,眼镜差点飞出去;药婆半蹲着,一手按肩稳住身形,另一手始终没离开毒囊。赵九斤坐在副驾,身体随着震动前倾后仰,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那门通体漆黑,像是用整块陨铁铸成,门缝里刻着暗红色符纹,隐隐泛光。
“那纹路……不是装饰。”算盘在后面喊,“是反震机关!砸门会反弹力道!”
“我知道!”铁锤吼得更大声,“所以我才要砸得它没脾气!”
战车冲到门前五米,铁锤猛拉手刹,轮胎在地面划出两道焦黑印子,车头距离铁门仅剩一步之遥。他甩开车门,双锤卸下,交叉背回身后,大步上前。
他围着门转了半圈,伸手摸了摸门缝,又退后三步,抬头看顶梁结构,嘴里嘀咕:“比老子家祖坟的棺材板还厚实……但这玩意儿再硬,也扛不住物理超度!”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锤柄,高举过顶,肌肉从脖颈一路绷到小腿,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
“轰——!”
第一锤落下,锤尖砸在门心符纹交汇处,火星四溅,震波顺着地面扩散,赵九斤站在车旁都感觉脚底发麻。铁门凹进去一块,裂纹如蛛网般炸开,符纹光芒闪烁两下,随即黯淡。
“有效!”算盘翻本子的手一顿,立刻提笔记录,“破门之力估算:约六百钧。”
第二锤紧随而至,铁锤怒吼:“清障作业——开始!!”
这一锤带着全身冲势,砸得整座山谷嗡鸣作响。铁门再也撑不住,轰然向内崩塌,烟尘冲天而起,碎铁片飞溅,打在战车上“叮当”乱响。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通道,黑黢黢的,看不清尽头。空气涌动,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和潮湿岩层混合的味道。
铁锤收锤拄地,拍了拍肩上的灰,咧嘴一笑,满脸尘土也挡不住那股扬眉吐气的劲儿:“清障作业进行中,跟我冲!”
赵九斤踏上一步,左手搭上车顶,目光穿透烟尘,死死盯住那敞开的入口。药婆从车斗跃下,站到他右侧,银针隐在指尖,身体微弓,像只随时扑出的猎猫。算盘走下车,站在门口边缘,低头快速翻动笔记,嘴里念着:“酉时四刻,铁锤破铁门,符纹失效,未触发连锁陷阱,记录无误。”
风从门洞里吹出来,带着地底的凉意。
赵九斤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