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指还在方向盘下方那块金属接缝上轻轻敲着，像在拍打一堵死墙。战车内没人说话，只有铁锤粗重的呼吸声和算盘指尖拨动算盘珠的轻响。外面高塔基座又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齿轮咬合到位，随时准备扣下扳机。
他闭了闭眼，把那片洛阳铲片往里一顶，顺着接缝滑进一小截，然后用力一磕——“咚”地一声闷响，像是敲在空心棺材板上。
脑子里“嗡”地炸开一道电流。
【叮！盗墓答题系统加载成功！】
一行字直接怼进视网膜，还自带弹窗音效，跟刷短视频时突然蹦出的广告一样烦人。
【当前危机：自动箭塔威胁】
【问题：如何关闭自动箭塔？】
A. 拆齿轮？你以为你是修表师傅？（维修工转行建议：去钟表铺试试）
B. 烧线路？你想当人形火炬？（温馨提示：火葬场不收活体）
C. 断电靠鸟粪堆积太久——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 找控制室？恭喜你解锁隐藏结局：被埋进水泥地！
赵九斤盯着选项C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这系统是真拿我当傻子耍？”
但他没犹豫，手指在虚空中一点：“选C。”
【答对！获得地脉经验+15，解锁技能片段：有机物导电短路原理（初级）】
【提示：弱点位于塔顶集电槽，有机物超载致短路。鸟类排泄物为天然高效导体，持续三分钟以上可触发断电机制。】
“啥玩意儿？”铁锤凑过来，“靠鸟屎断电？这机关是拿老天爷当电工？”
药婆原本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忽然睁开眼，鼻翼微动了一下。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残留的一丝气味，又从毒囊里抽出一小撮灰绿色粉末，放在掌心捻了捻。
“七心莲灰烬味……”她低声说，“还有腐香籽粉。”
“啥粉？”算盘抬头。
“第705章解毒烟里的引虫成分。”药婆眼神亮了，“那玩意儿本来是用来招食腐蚁的，但配方改良后，也能吸引秃鹫这类吃烂肉的鸟。”
“你能整出来？”赵九斤扭头。
“材料现成。”她翻手从毒囊夹层掏出三个小布包，“蛇蜕灰、陈年尸蜡、腐香籽粉——都是存货。就差激活蛊性。”
她说完咬破指尖，血珠滴在混合粉末上，手指快速掐诀，嘴里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苗语。粉末微微发烫，凝成一颗拇指大小、黑乎乎的丸子，表面泛着油光，闻起来像馊掉的猪下水拌臭豆腐。
“臭蛊丸。”她把丸子捏在手里，“扔出去，十二息内气味能飘到高空。”
“那就扔！”铁锤催促，“老子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药婆拉开通风口，手腕一抖，蛊丸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砸在谷口一块焦石上。瞬间，一股浓烈到能熏出眼泪的腐臭味升腾而起，连战车里的四个人都忍不住皱眉屏息。
“现在……等鸟。”算盘推了推眼镜，开始默默拨珠计时，“按风速与扩散速率，十二息为极限。”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铁锤瞪着窗外天空，拳头攥得咯吱响；算盘低头数珠，一秒不落；赵九斤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死盯塔顶铜槽；药婆掌心藏着一根银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毒袭。
第一息，无动静。
第五息，风向偏南。
第九息，远处天际出现三个小黑点。
第十三息，三只秃鹫扇着翅膀，慢悠悠朝这边飞来。
“来了！”铁锤压低声音。
秃鹫越飞越低，最终落在其中一座高塔顶端，踩着铜槽边缘，歪头打量下方。一只率先蹲下，屁股一撅——
“滋啦！”
一坨浓稠黄褐色的排泄物精准落入集电槽，顺着沟壑往下淌。片刻后，第二只也开始了，第三只跟着加入，三座塔顶接连上演“空中施肥”。
第十息刚过，最靠近战车的那座高塔突然“啪”地爆出一串火花，铜槽里青烟直冒，紧接着灯光熄灭，所有机械运转声戛然而止。
连锁反应立刻生效，其余箭塔感应中断，齿轮停转，孔洞闭合，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赵九斤长出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终于敢往下流了。他靠回座椅，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药婆嘴角微扬，把银针收回毒囊，呼吸平稳了不少。
铁锤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真靠鸟屎搞定的？”
算盘翻开笔记，提笔写下：“酉时三刻，鸟粪破机关。此法虽荒诞，然合物理之理，可入《奇巧录》卷三。”
战车静止原地，前方箭塔沉默矗立，滚石仍堵住退路，谷口未通，无人下车，无人开口下一步行动。
赵九斤盯着那座熄火的高塔，眼神警惕依旧。
风从谷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臭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