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左手指尖还贴着帆布包里那块青铜残片,热意没散,反而像炭火煨在皮肉底下。他靠在土墙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耳朵却竖着听身后动静——守卫没走,火把光还在门框上晃,映出那人瘦长的影子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死寂当口,他脑子里“砰”地一声笑。
不是耳鸣,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一声“哈哈哈”,带着点电子喇叭的破音感,像是手机外放看短视频时突然弹出搞笑评论。
【提示】铁锤哥这答案太接地气了,建议申报吉尼斯纪录!
赵九斤差点一个趔趄。
他猛地咬住后槽牙,喉头一滚,硬是把那股从肺管子里往上冲的笑劲儿憋成一声短促咳嗽。眼角余光扫过去,药婆正低头整理毒囊,指尖微微一颤,显然也察觉到他不对劲;算盘拨珠的手停了一瞬,镜片反着远处油灯的光,看不出神色;铁锤则还愣着,嘴巴微张,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赵九斤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在腰侧轻轻摆了两下——这是队内暗号:稳住,别动,装没事人。
药婆立刻低头,袖口一抖,顺手把一颗银针插回发髻;算盘“叮”地拨了一颗珠子,嘴里开始念:“八条腿分四段,每段承重三点七石……运费该加三成。”声音平稳,跟刚才一模一样,连语调起伏都没差。
铁锤不明所以,但见大家都不动,他也赶紧低头拍裤腿,沙子簌簌往下掉,动作大得像是要把整条裤子搓烂。
那守卫终于动了。
他往前半步,火把举高,光从下往上照,脸上那道疤像活过来似的扭了一下。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扫,最后落在药婆蒙面的银纱上,又盯了两息。
没人说话。
赵九斤心里骂娘,面上还得笑着。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等对方开口——再问一句,铁锤要是又抢答,他们四个就得当场表演“沙漠烤肉”。
“大哥今晚值守辛苦,”他拱手,声音不高不低,透着股盐栈老掌柜的熟络劲儿,“我们赶紧进去卸货,不扰您清静。”
守卫眯眼看他,嘴角忽然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行了,”他侧身让开,刀柄离了手,“进去吧,别在门口磨蹭。”
四人依次穿过铁门,脚步沉稳,没人回头。直到拐过第一个弯道,背后火光彻底被土墙挡住,赵九斤才敢把一口气真正吐出来。
巷道狭窄,两侧是夯土墙,头顶搭着朽木横梁,几盏油灯挂在墙上,昏黄的光晕照出地面车辙印和干结的骆驼粪。前方通道黑黢黢的,隐约有巡逻人影晃动,骰子声断断续续传来。
赵九斤靠墙站定,左手悄悄摸进包里,那块残片还在发烫,但系统没再出声。
他心头火起,心说你他妈刚才笑完就装死?要是在那时候我笑出声,咱们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仿佛感应到他的怨念,脑海里又“滋啦”一声,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重新接通。
【温馨提示】本系统仅供娱乐答题使用,生死自负,概不负责哦亲~
赵九斤翻了个白眼。
药婆这时才抬眼,声音压着哑丹的粗粝感:“刚才……是你在笑?”
“不是我。”赵九斤摇头,“是它。”
他指了指脑袋。
药婆皱眉,没再问。她知道赵九斤最近总有些神神叨叨的反应,有时盯着空气点头,有时突然咧嘴,但她也清楚,自从鬼手李死后,这家伙就没真正松过一口气。
算盘推了推眼镜,小声道:“据点内部结构已初判。主道三条,巡逻间隔约七分钟,哨卡后应有仓储区,适合藏身。”
铁锤牵着骆驼,低声嘟囔:“我就说‘八条’有啥不对?两条骆驼,四条腿,加起来不就是八条?你们一个个搞得像我说了天王老子的秘密似的……”
“问题不在数字。”算盘叹气,“在‘反应’。他要的是本能回答,不是逻辑推演。你要是说‘让我想想’,我们现在已经在沙坑里数星星了。”
“那你早说啊!”铁锤挠头。
“我说了。”算盘冷冷道,“上路前说了三遍:‘进了据点,闭嘴,走路,听九斤指挥’。”
铁锤讪讪闭嘴。
赵九斤听着他们拌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他抬头看向前方通道尽头——那里一道铁栅栏门虚掩着,门缝漏出烛光,几张模糊人影围桌而坐,骰子声叮当响。
他们已经进来了。
没暴露。
没警报。
没打起来。
算是……活下来了。
他摸了摸左脸疤痕,指尖触到旧伤粗糙的纹路。这地方从小就跟着他,打架、逃命、挨饿、被人追着砍,哪次不是靠着一股不要脸的运气撑过来的?
这次也一样。
他正要抬脚往前走,脑子里又“叮”地一声。
【新题待解锁】
选项加载中……
A. 直接闯
B. 等巡逻换岗
C. 找通风口绕
D. 建议先吃口干粮再议(当前选中率98.6%)
赵九斤:“……”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回敬一句:你他妈才是干粮。
然后抬手,做了个“继续推进”的手势。
四人依次前行,脚步轻缓,踩在沙土地上几乎无声。药婆走在左侧,袖中银链垂落,随时准备甩出;算盘低头拨珠,实则在默记巡逻节奏;铁锤牵着骆驼,眼神不再懵懂,而是死死盯着前方拐角。
赵九斤走在最前,左手仍贴着残片,那热度没退,反而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烫得他掌心发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