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后的通道比想象中更窄,头顶碎石不断砸落,赵九斤一脚踩进半塌的砖缝,差点跪倒。铁锤伸手一拽,把他拉回实地处,自己右肩却被坠石蹭出血痕。
“谢了。”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灰,喘着粗气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条斜道早已被傀儡的脚步声填满,金属拖地的动静越来越密,像一群铁皮耗子在追命。
药婆蹲下检查地面裂缝,指尖沾了点黑泥:“这层土不对劲,底下空的,走快了会塌。”
算盘扶了扶眼镜,借磷烛光看向墙壁:“等等……这些刻痕不是装饰。”他伸手描摹一道凹线,“是古祭文残段,和背包残页上那几笔对得上。”
赵九斤立刻掏出那张泡过黏液、边缘焦卷的纸片,抖开压在墙面上。模糊符纹与石壁刻痕竟严丝合缝拼出半个字——“魂”。
“守魂?”他低声念,“操,该不会真有鬼来当保安吧?”
话音未落,罗盘指针突然疯转,紧接着“啪”地裂成两半。系统界面没弹出来,脑子里一片死寂。
“坏了。”赵九斤心头一沉,“它不答题了。”
铁锤抡锤敲了三下地面,节奏沉稳,像是某种战鼓暗号。他咧嘴道:“师父讲过,边军夜巡遇邪祟,就敲三通鼓,说是能镇魂。”
谁也没笑。可下一秒,中央石台嗡鸣震颤,尘土簌簌落下,一道人影从浮雕中缓缓浮现。
高冠束发,披甲执戟,面容模糊却透着威严。双眼亮起幽光时,整间石室温度骤降,空气像凝固的油。
“入侵者。”声音直接钻进脑袋,不是耳听,是魂语,“擅闯禁地,当诛。”
四人齐退半步。药婆手按毒囊,铁锤双锤横胸,算盘迅速翻本对照星位图,赵九斤却盯着那张脸——不像活人,也不像机关,更像是……一团不肯散的执念。
守护者抬手,一股无形力道轰然压来,众人胸口如遭重锤,耳鼻渗血。
赵九斤脑中猛地“叮”一声——
【如何沟通?】
A. 下跪?祖宗保佑变队友!
B. 喊话?聋千年更聋十年!
C. 心印?懂了就是兄弟!
D. 放火?烧你先烧我!
选项下方一行小字闪烁:**“这题选C,不然下辈子还在这答题。”**
“靠!”他咬牙,顾不上解释,立刻闭眼凝神,回想地书残页上浮现过的九鼎虚影,强行将意识敞开,像打开一扇从未试过的门。
刹那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千年前的地动山崩,帝王下令凿穿龙脉,青铜巨棺封入深渊,一名将军主动走入祭坛,以魂为锁,永镇此地。所谓长生秘术,不过是诱饵;真正的目的,是防“地灵”暴走,祸乱人间。
守护者动作一顿,幽光微闪。
“你……见过地书?”魂音再起,多了几分惊疑,“那是我当年亲手封入鼎心的信物……为何会在你手中?”
赵九斤睁开眼,嗓子发哑:“我不是偷的,是它自己跳出来的。前辈,我们不是来掘宝的,是被人逼着往坑里跳。”
药婆抹了把鼻血,冷静接话:“若陵中有灾,我们也不想放出来。但外面有人想抢图、开陵、炼长生药,我们得阻止。”
算盘补充:“您留下的祭文残了,后人看不懂真相,只当这是藏宝图。”
铁锤也吼了一嗓子:“老子宁可饿死,也不干给阎王爷添麻烦的事!”
守护者沉默片刻,周身压迫感渐消。他低头看向石台底部一块凹陷碑文,轻声道:“信者方可启钥。若真心求解,需以血引之。”
众人面面相觑。
药婆二话不说抽出银刀,划开掌心,鲜血滴入碑文槽口。苗疆血脉触碰到古纹的瞬间,石面泛起涟漪般的金光,一幅投影缓缓升起——密林深处雾气缭绕,中央一点金芒闪烁,似有巨眼隐现。
算盘飞速记下方位:“苍骨林……‘林中有眼,照见前尘’,这句刻在边缘。”
赵九斤盯着那点金光,心跳加快。他知道,这就是下一块九鼎图的位置。
守护者身影开始变淡,声音也越来越远:“记住……陵非财库,而是牢笼。每一代守护者,都是自愿赴死之人。你们若继续前行,便也是新的守门人。”
话音落,雕像双目熄灭,石台沉回原位,只剩那块染血的石碑静静立着。
铁锤收锤站直,喘了口气:“所以……咱们现在也算编外保安了?”
药婆包扎着手掌,没说话。算盘反复核对着笔记,眉头紧锁。赵九斤站在出口处,望着外面更深的黑暗,手里攥着那张写满线索的纸。
头顶裂痕仍在蔓延,碎石不停掉落。
他低声说:“位置记住了吗?”
算盘点头:“记住了。”
“那就别愣着。”赵九斤活动了下发僵的肩膀,“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