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一脚踩在沙坡上,碎石哗啦滚下断崖,底下黑得像灌了墨。身后那条来路早被流沙吞了个干净,风一吹,连脚印都不剩。
“这门还挺讲究。”铁锤抹了把脸上的灰,抬头盯着眼前那道青铜巨门。门面刻满歪七扭八的符纹,缝里渗出阴风,吹得人脖子发凉。地上横着几具白骨,衣服烂成布条,看姿势像是爬到一半就断了气。
赵九斤没吭声,掏出罗盘往门前一放。指针晃了几圈,稳稳指向门后深处。他摸了摸左脸疤,低声说:“有空腔,不是死局。”
话音刚落,脑子里“叮”一声响——
【眼前这扇门咋开?】
A. 推门?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B. 敲左角?小心触发连环雷!
C. 踩中间?下场比塌方还惨!
D. 烧符纸?玄学克机关!
“又来了?”算盘推了推眼镜,瞥见赵九斤眼神不对劲,立马闭嘴。
赵九斤盯着选项,脑门冒汗。“C看着就不吉利……但系统坑我也不止一回了。”咬牙点了C。
鞋底突然“滋”地冒烟,烫得他原地跳脚。可紧接着,门缝“咔”地收缩半寸,发出低沉嗡鸣,像是某种警报被激活。
“完犊子!”他骂了一句,赶紧改选D。
药婆反应快,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指尖掠过一只火蛊。青焰腾起,她将符纸贴上门缝。火焰顺着符纹爬行,像活虫啃食,烧到第三道弯时,“砰”地一声轻响,门缝裂开一道能钻人的缝。
“干得漂亮!”铁锤抡起锤就要往里冲。
“慢着!”药婆一把拽住他后领,“你当里面是茶馆?先让我的探路蛊进去遛一圈。”
小虫贴地爬进,回来时触须微颤。她眯眼一看:“三步内安全,再往前有毒雾槽,踩错一步全得躺平。”
赵九斤点头,带头猫腰钻入。四人刚站稳,身后巨门轰然合拢,尘土簌簌落下。
甬道狭长,两侧壁龛嵌着铜蛇头,地面铺着大小不一的石板,有的泛光,有的发暗。算盘蹲下摸了摸砖缝,摇头:“星位错乱,这不是随便踩的迷宫,是按北斗倒悬排的杀阵。”
话音未落,赵九斤脑中又弹题——
【走哪块石头?】
A. 亮的?照你大爷!
B. 暗的?稳如老狗!
C. 中间带孔?漏财又漏命!
D. 贴墙边?苟住能活命!
他扫了眼算盘摊开的草图,发现亮石恰好落在“破军”位,反常。
“选B。”他低声说。
踩上第一块暗石,脚下微震,两侧蛇头喷出淡绿色雾气,擦着他肩膀过去。药婆屏息侧身,裙摆还是沾了一丝,立刻焦黑卷曲。
“好毒。”她咬牙扯下那片布。
第二步、第三步接连通过。轮到铁锤时,他右脚一滑,踩在块松动砖上。
“糟!”算盘大喊。
头顶机关“咔哒”作响,千斤闸从顶部落下,带起劲风。
药婆甩手射出两根银针,“叮叮”卡进齿轮缝隙,闸门一顿。但她脸色瞬间发白:“撑不住十息!”
“按北斗步法跳!”赵九斤吼。
算盘立刻念口诀:“天枢一步,摇光二跃,三入玉衡——跳!”
四人连滚带爬跃过剩余石板,最后一下扑出去时,千斤闸“轰”地砸到底,离铁锤后脚跟不到半寸。
铁锤喘着粗气:“老子差点成了肉饼。”
“少废话。”赵九斤抹了把冷汗,“命还在就行。”
往前走,通道豁然开阔,出现一座圆形大厅。中央石台升起,地面浮现血色阵图,红光流转如脉搏跳动。
突然,金属摩擦声响起。
一名披残甲的守卫傀儡从石台升起,双目幽光闪烁,手中双刃斧交叉胸前,缓缓转身,锁定了他们。
“这玩意儿……不是普通机关。”赵九斤退半步,手按匕首。
铁锤啐了一口:“管它是不是,打就是了!”
冲上去一锤砸向膝盖,火星四溅,傀儡只是晃了晃,反手一斧劈来,逼得铁锤狼狈翻滚。
药婆放出迷魂蛊,虫子飞近就被一股无形力道弹开。她皱眉:“体内有铜芯阻隔,神识进不去。”
“是符咒控的机关体。”算盘迅速观察,“动力源应该在躯干内部。”
赵九斤脑中第三次弹题——
【怎么干翻它?】
A. 打头?壳硬如铁!
B. 砍腿?走得更疯!
C. 掏心?老梗也能赢!
D. 放火?怕把咱们也烤熟!
他想起鬼手李笔记里提过一句:“旧式机关傀,动力源于腹中铜胆。”
“选C。”他低喝。
铁锤一听指令,立刻怒吼着冲上前,双锤狂砸正面,故意露出破绽。傀儡果然追击,动作迅猛,却忽略了背后。
赵九斤绕后,匕首插进甲片缝隙,猛力一撬。残甲崩开一块,露出腹部铜胆,正嗡嗡震颤。
“药婆!动手!”
药婆早已捏住一根乌头银针,针尾缠着微型雷管。她手腕一抖,银针精准刺入铜胆裂缝。
“趴下!”
轰!
铜胆炸裂,傀儡全身抽搐,双斧脱手,轰然跪地,最终瘫倒不动。
铁锤一屁股坐在地上:“总算歇菜了……这破铜疙瘩比我师父还难缠。”
赵九斤刚松口气,整座遗迹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吧……还有?”算盘扶了扶眼镜,声音发紧。
远处传来更多金属拖地声,由远及近,不止一处。
墙壁开始渗出黑色黏液,滑腻腥臭,滴在地上嘶嘶冒烟。赵九斤背包一角被溅到,帆布瞬间腐蚀,边缘焦黑卷起。
“清单!”他一把抓住包,硬是把最后一页抢救出来,可边上字迹已被泡得模糊不清。
“别管纸了!”算盘翻开地形残卷,“通风斜道在东侧,通往上层石室,能暂避!”
“走!”赵九斤收包,拎起磷烛带头冲。
四人沿倾斜石道攀爬,身后脚步声越来越密。铁锤边跑边回头:“后面那群铁皮罐头真醒了?”
“别回头!”药婆喝道,“跑快点比啥都强!”
终于冲进一间半塌石室,顶部裂开缝隙,透下些许微光。铁锤反身用锤抵住入口:“先歇会儿,它们一时半会儿撞不进来。”
赵九斤靠墙站定,喘着粗气,手里仍攥着罗盘。药婆检查银针,指尖微微发抖。算盘低头翻本,笔尖快速记录机关规律。铁锤靠着石壁,锤头搭腿上,喘得像拉风箱。
下方通道里,金属摩擦声未停,反而越来越多。
赵九斤抬头看向石室深处,那里有道窄门,漆黑如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