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合拢的闷响刚落,通道里只剩四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声。赵九斤右手撑着墙往前挪了半步,左肩伤口被粗布短打蹭得发麻,但他没吭声,只把左手按在帆布包上,确认油布裹好的九鼎图还在。
“总算拿下了。”铁锤松了口气,锤头往地上一顿,“这回能歇会儿了吧?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药婆没接话,指尖还夹着三根银针,眼睛盯着大殿方向。那里的毒纹已经暗下去,可空气里仍有股腥甜味,像糖熬过头烧糊了。
算盘扶了扶眼镜,罗盘指针微微晃动:“星位偏移三度,气脉未断。咱们还没出考场。”
“考场个屁!”铁锤翻白眼,“题都答完了,监考还能追出来补考?”
赵九斤正要开口,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不是风。
是那种老盗墓的直觉——背后有东西醒了。
他猛地回头,瞳孔一缩。
倒地的毒傀,颈后第三节脊骨的裂缝里,正缓缓渗出黑血。那血不往下淌,反而逆着往上爬,像活虫一样钻进断裂的机关缝隙。它一只手臂抽搐了一下,利刃边缘擦过地面,发出“吱”的一声轻响。
“别动!”赵九斤低吼,声音压得极低。
药婆立刻绷紧身子,算盘手指僵在罗盘上,铁锤也察觉不对,慢慢举起双锤。
可还是晚了。
毒傀整具躯体猛然一震,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整个人弹地而起,双臂利刃横扫而出,直取队伍中段——药婆和算盘站的位置!
赵九斤根本来不及喊。
他往前一个猛扑,肩膀撞上药婆腰侧,把她整个人掀出去两步;右手顺势拽住算盘衣领,狠狠一拉。两人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而他自己,左肩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利刃划过布料,皮肉翻卷,血“唰”地喷出来,溅在通道壁上,滴答落地。
他闷哼一声,半跪下去,左手死死按住伤口,右手本能摸向匕首柄,却发现手抖得厉害。
毒傀一击落空,动作没停,转身又是一斩,刀锋带起一阵腥风。
铁锤怒吼:“操你祖宗!”抡起双锤硬砸过去,当的一声巨响,火星炸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药婆翻身站起,银针已夹在指间,眼神冷得像冰:“它没死透!刚才那一击没断心脉齿轮!”
“现在也差不多了!”赵九斤咬牙撑地起身,左臂几乎抬不起来,血顺着袖管往下流,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算盘扶正眼镜,翻开《周易》一页空白,手指快速画了个卦象:“坎上离下,火陷于险。这玩意儿……借毒雾复生,靠的是阵眼反哺!”
“那就别让它站稳!”铁锤暴喝,双锤轮转,逼得毒傀后退一步。
可那怪物根本不躲,硬吃两锤,反而趁势逼近,利刃直刺赵九斤面门。
赵九斤想闪,左肩剧痛牵扯全身,动作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之际,药婆甩手三针,全扎在毒傀手腕关节。它动作一滞,铁锤趁机横锤撞开,算盘趁机拽住赵九斤后领,把他拖到墙角。
赵九斤靠着石壁喘气,视线有些发黑,嘴里却还在骂:“这破机关比老子裤裆里的虱子还难搞!死了都能诈尸!”
药婆蹲在他旁边,撕下一块布条压住伤口:“别废话,血止不住。”
“先管你自己吧!”赵九斤瞪她,“它冲你来的!”
“我知道。”药婆冷笑,“它认得出下蛊的人。”
毒傀站在通道中央,浑身关节咔咔作响,黑血顺着利刃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没有再进攻,而是缓缓抬头,眼窝里的绿火重新燃起,锁定赵九斤。
赵九斤抹了把脸,血混着汗黏在掌心。他盯着那对绿火,忽然笑了:“行啊,打赢一场还不算完,还得加时赛是吧?”
铁锤挡在前头,双锤交叉:“九斤哥,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砸!”
算盘翻书的手没停:“它行动轨迹有规律,三步一停,七步一转,像是受什么节制……”
药婆突然出声:“别看它眼睛。”
三人一怔。
她盯着毒傀后颈,声音发紧:“它脖子后面……还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