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掌按进石门凹陷的掌印,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刻满毒纹的青铜门框上。那血像是被石头吸了进去,整道门突然嗡了一声,表面蠕动的符文一亮,紧接着“咔”地往内缩塌,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紫雾喷了出来,药婆立刻扬手撒出最后一包净瘴香。炭粉落地即燃,发出轻微“嗤”声,雾气被逼退半尺。她喘了口气:“只剩这一份了,省着点活。”
算盘举着短烛往前探了两步,光映在地面碎骨上,照出几行浅浅脚印,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来回踱步。“星位步痕。”他低声说,“踩左三右四,中间跳五,别碰黑斑。”
铁锤咧嘴:“你说得跟唱戏似的,我记不住啊!”
“那就闭嘴跟着走。”赵九斤一脚踹在他腿甲上,自己先迈了进去。他贴着右墙,左脚踩左三,右脚跨右四,中间原地蹦一下,落地时还故意跺了跺。没动静。
“成了。”他说。
三人依次跟进,动作笨拙但没出错。通道尽头豁然开阔,一座圆形大殿出现在眼前,穹顶高不见底,四周石壁爬满发光的毒纹,像血管一样缓缓搏动。正中央立着一方石台,上面搁着个半开的青铜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残片——鼎形轮廓清晰,边缘铭文流转,正是他们找了许久的下一块九鼎图。
“还真在这儿。”铁锤压低声音,眼里放光,“这回发财了。”
“发你个头。”赵九斤眯眼扫视四周,“门好开,图好拿,偏偏没人守——你不觉得太顺了?”
药婆已经蹲在地上取了一点雾气样本,指尖捻了捻:“活毒浓度翻倍,这地方不是没人管,是管得特别狠。”
算盘点点头,翻开《周易》一页空白处画了个简图:“石台周围有十二个凹点,对应地支位,踩错一个都会惊动埋伏。”
话音未落,赵九斤脑中“叮”一声弹出界面:
【前方毒傀近身,怎么打?】
A. 硬拼?你比铁锤还莽!
B. 绕后?跑得过毒烟吗?
C. 断其灵枢?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D. 喊药婆救命?她早想这么干了!
他眼皮一跳,直接选C。
系统提示:“答对!弱点在颈后第三骨节。”
赵九斤刚收起念头,脚下地面猛地一震。石台四周“砰砰”炸开十二个洞口,黑土飞溅中,一道靛青身影破土而出,双臂伸展成弧形利刃,眼窝里两团绿火“呼”地燃起,直勾勾盯着他们。
“来了!”赵九斤暴喝,“攻脖子后面!”
铁锤反应最快,抡起双锤就往前冲,当当两下砸在傀儡胸前,火星四溅。可那傀儡只是晃了晃,反手一划,铁锤肩甲顿时发黑冒烟,整个人被掀翻出去。
“操!”他滚地起身,甩掉半边腐蚀的护甲,“这玩意儿皮真厚!”
药婆早有准备,银针已夹在指间。她侧身一跃,抬手就是三针齐发,全扎向傀儡双眼。那怪物抬臂格挡,针尖刺入关节发出“咯”的闷响,绿火眨了两下,视线受阻。
算盘趁机从怀里掏出一团浸油火绒,甩向毒雾边缘。火苗蹭地点燃,紫雾遇火竟也燃烧起来,瞬间腾起一片暗红色火幕,整个大殿光影乱晃。
赵九斤借着烟雾掩护,一个翻滚跃上石台。傀儡察觉,转身欲斩,但他早有预判,矮身躲过臂刃,顺势扑到背后,匕首精准插进它颈后第三节脊骨的缝隙。
“咔嚓”一声轻响,机关崩断。
傀儡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绿火“噗”地熄灭,整具身体僵住,随后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灰。
药婆快步上前,掰开它后颈,取出一枚还在微微跳动的黑色毒核,放在鼻下一嗅,脸色微变:“是活蛊核心……有人远程控的。”
“现在死了。”赵九斤把匕首在裤腿上擦了擦,“刚才那一下,连心脉齿轮都绞碎了。”
药婆点点头,将毒核收入毒囊:“留着,以后有用。”
赵九斤走到石台前,伸手从青铜匣中取出九鼎图残片。入手冰凉,纹路细密,边缘有一圈天然形成的云雷暗刻,触感粗糙却莫名让人安心。他没多看,迅速用油布裹好,塞进帆布包夹层,拍了拍胸口确认稳妥。
“图到手了。”他说,“接下来——别他妈站这儿等第二波。”
药婆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毒气没散,这地方不宜久留。”
算盘合上书本,推了推眼镜:“星位偏移三度,恐怕有后手。”
铁锤拎着双锤,站在队伍最后,面向大殿深处:“要走赶紧,我可不想再跟这种玩意儿跳一次舞。”
四人背靠背缓缓向入口方向退去,脚步轻而警惕。赵九斤走在最前,左手按在匕首柄上,右臂伤口又开始渗血,湿透的布条贴在皮肤上发痒,但他没空管。
就在他们退出十步之际,大殿深处传来一阵低沉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里爬行。墙壁上的毒纹忽然微微发亮,光线由紫转青,一闪一颤,如同呼吸。
赵九斤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低声说:“都别动。”
药婆指尖已搭上银针,算盘悄悄翻开罗盘,铁锤双锤交叉胸前。
震动持续了三秒,然后停止。
毒纹恢复黯淡。
一切归于寂静。
“走。”赵九斤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走。”
四人继续后撤,步伐加快,却仍保持阵型。他们的影子被微弱矿光照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像四根钉进黑暗的桩子。
赵九斤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球形大殿,石台空了,青铜匣敞开着,像一张没了牙齿的嘴。
他收回目光,抬脚迈过门槛,重新站回狭窄通道。
身后,那道石门缓缓合拢,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