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一脚踏进暗门缝隙,腥风扑面,像老坟里翻出来的裹尸布味儿。他抬手一挡,后背死死抵住石缝,不让那股子紫雾和门内的邪气撞在一起。铁锤咳得弯下腰,算盘靠着墙喘,药婆站在原地,手指还捏着那根银针,眼神发直。
“药婆!”赵九斤低吼,声音压得像砂纸磨铁,“别愣着!你最清楚这毒怎么破!”
药婆眼皮一跳,回过神来。她咬了下嘴唇,没说话,手却快了。从毒囊里摸出三只小瓷瓶,瓶身刻着苗文,分别是蜈蚣胆、蛇蜕粉、还魂草灰。她拧开盖子,倒进青铜小钵里,手腕一抖,搅成糊状。动作利落,但指尖还是微微发颤。
“蜈蚣胆解游毒,蛇蜕粉封经络,还魂草灰压心火。”她边搅边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含舌下,慢咽,别急。”
赵九斤一边听着,一边反手抽出匕首,割下袖口一块布条,缠住掌心伤口。血还在渗,但总算止住了。他瞥了眼药婆,见她手稳了些,心里略松。
“铁锤,别像个破风箱似的喘!”他转头瞪人,“再咳一声,老子拿布塞你嘴。”
铁锤咧嘴,想笑又不敢,憋得脸通红:“九斤哥……我这不是……中毒了吗……”
“中你个头。”赵九斤骂完,接过药婆递来的第一份药液,仰头含住。一股子苦腥味直冲脑门,像是嚼了一嘴烂蚯蚓泡醋。他强忍着没吐,缓缓咽下。
算盘紧跟着服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味儿……比镇上王寡妇家的馊饭还冲。”
药婆没理他,自己也含了一份,闭眼调息。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尖一弹银针,刺破自己指尖,挤出一滴血。血珠刚落地,原本泛紫的边缘竟开始转红。
“毒清七成。”她松了口气,“剩下靠呼吸调息就行。”
赵九斤活动了下手腕,感觉力气回来了些。他抬脚往暗门深处踹了一脚:“行了,命保住了。别在这儿装死,走不走?”
药婆从腰间取下一小包炭粉,撒向地面。粉末遇雾,发出轻微“嘶”声,紫雾被吸走一层,空气清爽不少。
“这是净瘴香。”她说,“能扛两炷香时间。”
铁锤终于站直了,拍了拍双锤:“那还等啥?九斤哥往前冲,我就往后砸!”
算盘点燃一支短烛,借光扫视通道。墙上刻着几道抓痕,深浅不一,像是人临死前扒拉的。地面散落着碎骨,有几块还带着黑斑,明显是毒蚀所致。
“入者断魂,贪者永困。”他念出墙上残刻的古苗文,冷笑,“老把戏了。越是写这种话的地方,越说明里面真有东西。”
赵九斤抬头看去,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光透出,像是某种矿石反光。他想起壁画上血迹指向的位置——第三座山鼎底部,毒雾之地。现在看来,他们已经踩进去了。
“刚才那一手,比老子走过的十八座古墓加起来都稳。”他转头拍了拍药婆肩膀,语气难得正经,“要不是你收得住,咱们现在全成腌菜了。”
药婆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银针插回发间,握紧了毒囊。
四人重新列队。赵九斤在前,算盘居中持烛,药婆随行,铁锤殿后。脚步踩在碎骨上,发出细碎声响。空气流动微弱,但至少不再闷得让人窒息。
赵九斤摸了摸左脸疤痕,低声说:“壁画说九鼎图藏在‘心室’,咱们既然闯到门口,没道理退回去当缩头乌龟。”
铁锤立刻接话:“九斤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药婆点头:“我跟你们一起。”
算盘推了推眼镜,看着罗盘指针轻轻晃动:“风向变了,往里走没错。”
赵九斤不再多言,抬脚迈入黑暗。通道渐窄,两侧石壁上的干涸血痕越来越多,像是有人曾在这里爬行求生。脚下地面开始倾斜,往下延伸。
烛光摇曳,映出前方一道半塌的石拱门,门楣上刻着模糊符文,像是某种封印。门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吵。
赵九斤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戒备。他盯着那道门,慢慢伸手,摸向门框边缘。指尖触到一处凹陷,像是掌印的形状。
他回头看了眼三人,点了点头。
药婆握紧银针,算盘屏息记录,铁锤双手已搭上锤柄。
赵九斤五指张开,缓缓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