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但味道变了。
刚迈出不到十步,赵九斤就闻到了一股子腥甜味,像是烂掉的桃子泡在药水里,又像铁锈混着花粉。他猛地抬手,队伍再次刹住脚。
“别喘粗气。”他压低嗓门,左脸疤痕绷得发紧,“这风带毒。”
药婆立刻屏息,指尖一弹,磷烛熄灭。黑暗中,她双眼微眯,从腰间毒囊抽出一根银针,轻轻悬在鼻前。针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绿雾,像蚊香烧久了飘的那股烟。
“瘴蛊混合阵。”她声音冷,“活毒,会游,沾皮破血。”
铁锤喉咙里“咕”了一声,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鞋底蹭到岩壁,发出“刺啦”一声轻响。算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回,低声骂:“你想当第一个标本?”
通道前方,原本灰黑的石壁开始渗出淡绿色雾气,贴着地面爬行,像有生命似的绕过几道凹陷的石槽。地面有些地方已经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赵九斤盯着壁画上指明的方向,抬手指右:“贴这边走,左边三处凹坑是机关眼,踩了就成烤乳猪。”
四人侧身贴墙,一寸一寸往前挪。铁锤喘得厉害,胸口起伏,药婆回头瞪他一眼:“再喘,我给你扎一针闭气穴。”
“我不是故意的!”铁锤憋红了脸,“这鬼地方空气稀得跟西北旱季一样!”
“少废话。”赵九斤低喝,“再走五步,前面有块凸岩,到那儿停。”
五步之后,众人靠上凸岩,背贴冰冷石壁。药婆立刻从毒囊里取出三个小瓷瓶,打开盖子,用银针蘸取雾气样本。她的动作很稳,眼神专注,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怕,而是计算毒性配比的习惯性反应。
“需要三种解药基底:蜈蚣胆、蛇蜕粉、还魂草灰。”她一边说一边摆瓶,“缺一不可,配错比例,当场抽筋。”
“那你赶紧整。”铁锤搓着手,“我还能撑十分钟。”
“闭嘴等死。”药婆白他一眼,开始调配。
赵九斤靠在边上,掌心旧伤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往肉里戳。他咬牙没吭声,脑中“叮”地一声,熟悉的答题界面弹了出来:
【当前危机:毒雾渐浓,呼吸困难】
A. 引火焚雾 → “火烧屁股跑得快?”
B. 破左墙 → “左边有毒,右边更毒!”
C. 静待变化 → “躺平能赢,建议重开!”
D. 割血入阵 → “血债血偿,老祖宗规矩!”
提示:“这题不选D,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盯着D选项冷笑:“上次说选C最稳,这次又逼我放血?系统你是不是欠我五十大板?”
他没动,继续看药婆操作。
药婆正用银针挑起最后一撮还魂草灰,准备混入主瓶。就在针尖即将触碰瓶口的瞬间,她右手一抖——银针划过毒囊边缘,撕开一道细口,一缕暗红色粉末飘了出来,混进空气。
“糟了。”她瞳孔一缩。
赵九斤反应极快:“闭气!”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震动,四角铜管“嗤”地喷出浓烈紫雾,眨眼间填满整个空间。出口处的石板“咔”地合拢,严丝合缝,连条缝都看不见。
“我……碰错瓶了。”药婆低语,声音里带着自责和一丝慌。
“现在说这个?”铁锤呛咳两声,脸色发青,“老子肺要炸了!”
算盘迅速点燃火折,借光扫视四周墙面,发现上面刻着一圈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像是倒计时。“一刻钟内,毒阵全开。”他推了推眼镜,“到时候别说呼吸,骨头都能化成水。”
铁锤抡起双锤就要砸墙:“那还等啥!老子劈了它!”
“别动!”赵九斤厉声喝止,“这是活阵,越动死越快!你以为你是雷公转世?”
铁锤硬生生收锤,锤头擦过墙面,带起一串火星。紫雾遇火星竟“呼”地一涨,扩散更快。
药婆咬唇,手指紧攥银针,没说话。她第一次在行动中出错,而且是致命级别的失误。她不怕死,怕的是连累别人。
赵九斤掌心疼得钻骨,系统界面还在闪。他盯着D选项,冷笑一声:“你说不选D比塌方还惨,可我现在不动手,大家就得一起烂在这儿。”
他拔出匕首,反手在左手掌心一划。
鲜血涌出,滴落地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血珠没散开,反而被石缝迅速吸收,像是干涸的土地吸水。紧接着,北侧岩壁“咯”地一声轻响,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露出半尺缝隙,腥风扑面而来。
“走!”赵九斤抹了把血手,低吼。
铁锤咳嗽着往前冲,算盘一把拉住他:“等等,风不对劲,太腥。”
药婆盯着那道缝,眼神复杂:“里面……有东西活着。”
赵九斤看着掌心伤口,血还在流。他抬头,望向那道缝隙,只看见一片更深的黑。
他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