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衣角被那丝风掀动的瞬间,他后颈汗毛就炸了。不是风吹的——是气流变了。上一章末尾那点微风,现在成了从甬道深处抽出来的阴风,像有人在地底拉风箱。他低吼:“蹲下!别碰地砖接缝!”
话音刚落,脚下“咔”一声闷响。
三根青铜蛇首柱从左右岩壁猛地弹出,蛇口朝天,喷出蓝汪汪的火焰。火舌呈弧形交叉扫射,路径随着机关转动不断偏移,刚好封住前路。头顶岩缝开始簌簌掉沙,细得像盐粒,但谁都明白——再不走,就是真塌方。
“火有节奏!”算盘蹲在地上,手指飞快拨动算盘珠,嘴里数着,“九秒一轮,震位开隙,三息窗口!”他抬手一指右侧第三块浮雕砖,“踩那里,快!”
药婆立刻放出一只鳞翅蛊,虫子翅膀薄如蝉翼,在热流中微微颤动,绕着那块砖飞了一圈,点头:“能过。”
赵九斤没废话,一个箭步跃出。落地时脚底砖面一沉,脑中“叮”一声,熟悉的答题界面弹了出来:
【前方塌道,怎么过?】
A. 抓藤蔓荡过去 → “藤没根,人变挂件!”
B. 拆墙砖垫脚 → “拆一块,全崩塌!”
C. 趴地蛇形前进 → “贴地最稳命才长!”
D. 原地喊救命 → “喊破喉咙也没用!”
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他心里翻了个白眼,果断选C。
刚趴下,头顶轰然砸下一坨落石,正中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溅到他背上,烫得像是被烙铁蹭了一下。他咬牙贴地往前爬,肚皮擦着冰凉的地砖,像条泥鳅滑过火网。余三人紧随其后,药婆侧身挪动,毒囊紧贴胸口;算盘一手护眼镜,一手撑地,动作别扭但精准;铁锤最狼狈,双锤卡在腰间,爬起来像只翻壳乌龟,嘴里还嘟囔:“老子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最后一人通过,身后整段地面“轰”地塌陷,火焰熄灭,只留下焦黑的砖缝和一地碎石。
“过啦!”铁锤一骨碌翻身站起,拍打裤腿上的灰,“下回能不能来点直道?老子膝盖都磨出茧了。”
“闭嘴。”药婆冷冷瞥他一眼,“你鞋底沾灰没清干净,刚才差点引燃地脉火线。”
铁锤低头一看,左脚底果然粘着几粒闪亮的金砂,顿时缩脖子不吭声了。
四人继续前行,十步之后,甬道戛然断裂。
眼前是个深坑,宽约五丈,底下黑得不见底。三根铜索横跨两端,表面布满滑腻青苔,湿得反光。索间飘着淡紫色雾气,轻轻一吸,脑袋就发晕。
铁锤搓了搓手:“我先上!”
“你找死?”药婆一把拽住他胳膊,“那是‘梦缠丝’,吸一口就能让你躺三天,呼吸慢了直接断气。”
话音未落,两侧石像眼眶红光亮起,滴滴答答的倒计时声响起——三十息,整段廊道将彻底坍塌。
“一人先过!”算盘迅速测算,“中间索张力最强,但负重不能超百斤,缓行如秤砣走线。”
“我来。”赵九斤脱下外衣绑在手腕上,防止滴汗影响抓握,“你们盯好节奏。”
药婆取出三只铁背蜈蚣,银针控其爬行于铜索前端探压,确认路径稳定。随后她转向赵九斤,低声说:“雾中有蛊可引路,但需血引。”
赵九斤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在掌心划一道,血珠涌出。药婆指尖轻抚蜈蚣触须,将血抹上去。虫身泛起微光,缓缓前行,紫雾竟自动向两侧退避,让出一条透明通道。
赵九斤脑中又“叮”了一声:
【过索三问,生死一念】
A. 快跑省时 → “跑得快,摔得更快!”
B. 手脚并用爬 → “像狗一样也能活!”
C. 倒立行走 → “头朝下,魂归西!”
D. 唱歌壮胆 → “唱完直接进棺材!”
提示:“这题不选B,下场比塌方还惨!”
他咧嘴一笑,心道:系统你也太懂了。
四肢贴索,缓慢挪移。铜索晃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活蛇身上。药婆居中,算盘紧跟,铁锤断后压阵,双锤挂在背后,双手抓索,嘴里默念:“老李保佑、祖师爷开眼、九斤哥你可别松手……”
当最后一人踏上对岸,身后轰然断裂,三根铜索连同整段廊道坠入深渊,尘烟腾起,久久不散。
“过啦!”铁锤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子再也不想走这种桥了。”
“还没完。”算盘抹了把眼镜上的雾气,指向前方。
两扇石门静静矗立。左门刻虎首衔环,威风凛凛;右门雕龟甲裂纹,纹路似卦非卦。左侧地面干燥,右侧略湿,空气中有极淡的水腥味。
算盘蹲下测地温:“右道通水脉,恐有淹溺之危。”
药婆却脸色一变,放出一只盲眼蝎蛊探门缝,片刻后收回,冷声道:“左门有毒——赤蝎群,剧毒无比,触之即瘫。”
两条路,都可能是死路。
“咋办?”铁锤看向赵九斤,“要不我先钻一个试试?”
“别作死。”赵九斤抬手制止,目光落在右门上。
脑中界面再次弹出:
【开门红还是送人头?】
A. 敲虎头 → “猛虎吃人不留口!”
B. 推龟甲 → “老龟驮你过苦海!”
C. 两门都踹一脚 → “作死冠军是你了!”
D. 让铁锤先钻 → “兄弟情谊测试中!”
提示:“这题不选B,下场比塌方还惨!”
他嘴角一抽,心道:系统你今天是不是专挑我兄弟下手?
但他没犹豫,走向右门:“信一回玄学加系统。”
算盘点头:“湿生木,木生火,反克金煞,宜行。”
四人合力推门。石板滑开,露出倾斜向上的密道,空气流通,无水迹,也无毒气。
他们鱼贯而入,暂避于一段短廊。
赵九斤站在最前,左脸疤痕因出汗微微刺痛,右手掌有道浅割伤,血已凝固。他抬手摸了摸伤处,没说话。
药婆紧随其后,指尖残留蛊虫分泌物,左眼泪痣沾了灰,一手护着毒囊,目光仍扫视四周岩壁。
铁锤殿后,肩部肌肉酸胀,双锤仍扛肩,回头望了一眼断桥方向,眼神焦躁稍减。
算盘居中,眼镜片蒙尘,《周易》翻至“渐卦”,笔尖轻轻划过“山上有木,君子以居贤德善俗”几个字。
密道向上延伸,尽头隐约有光。
赵九斤往前迈出一步,停下。
风,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