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山河倾颓,防线将崩
书名:万卦吞天:我以神通镇诸邪 作者:人间逍遥侠 本章字数:8412字 发布时间:2026-05-02

第124章 山河倾颓,防线将崩

东域彻底覆灭的噩耗,如同一道击穿苍穹的冰冷惊雷,裹挟着化不开的血腥与死寂,顺着崩裂破碎的山川地脉,顺着风餐露宿的逃难人流,顺着修士们传讯的紧急灵符,以摧枯拉朽之势极速蔓延。不过短短半日,这则令人肝胆俱裂的消息,便传遍了中州疆域的每一寸土地,从边境驻守的大营,到后方临时安置的村落,从勉强支撑的宗门残部,到流离失所的万千百姓,无一不被这突如其来的绝望彻底笼罩,天地间的气息,瞬间沉到了谷底。

数名侥幸从东域无边战火的死局中拼死突围的修士,此刻早已不成人形,连最基本的身形都难以稳住。他们身上的道衣早已被彻底撕碎,褴褛的布片挂在身上,被鲜血浸透、风干,再浸透、再风干,反复数次后,凝结成一块块硬邦邦、带着腥臭味的血壳,每一寸布片都沾染着邪祟的污血与天地的哀凉。浑身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有的是被邪祟的利爪生生撕裂,皮肉翻卷,泛着邪气侵蚀后的乌青,迟迟无法愈合;有的是被宗门崩塌的巨石砸中,骨裂之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有的是逃亡途中被虚空乱流剐蹭,伤口边缘甚至带着空间撕裂的痕迹。

他们每走一步,都踉跄不已,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丹田内的灵气早已枯竭殆尽,连最粗浅的疗伤术法都无法催动,神魂更是萎靡到了极点,意识昏沉,随时都会彻底昏厥。可他们依旧凭着一口不甘天地覆灭、不愿真相被掩埋的执念,横穿千里荒无人烟的焦土。那片焦土之上,寸草不生,大地被邪火烤得干裂,随处可见散落的尸骨、破碎的法器、烧焦的殿宇残骸,沿途还游荡着无数饥肠辘辘、嗅觉灵敏的低阶邪祟,稍有动静便会蜂拥而至。

这几名修士一路躲躲藏藏,避开邪祟的巡查,忍着肉身与神魂的双重剧痛,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终于踏入了中州边境的守军大营。刚跨过营门的那一刻,几人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瘫倒在冰冷的泥土之上,尘土飞扬,他们却毫无知觉,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悲凉,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一字一句,将东域覆灭的惨状,尽数道出。

他们说,万年传承的凌霄阁,那座屹立于东域万古、护佑一方生灵、被无数修士奉为圣地的顶尖宗门,终究还是没能挡住邪潮的碾压,在漫天血色邪雾中轰然倾覆。高耸入云、刻满守护符文的山门,被幽渊邪影的力量一掌劈碎,碎石飞溅,砸毁了山下无数坊市;雕梁画栋、仙气缭绕的殿宇,被血色邪火尽数焚尽,烈焰冲天,连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昔日的仙气氤氲,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在风中瑟瑟发抖。

护宗大阵撑了整整三日,阵眼耗尽无数灵石,长老们轮番坐镇,以自身精血维系阵法,可终究抵不过无穷无尽的邪潮与高阶邪祟的合力猛攻,阵法屏障寸寸碎裂,符文崩毁,邪雾如同洪水般涌入山门。阁内上下,从元婴境的长老,到刚入山门的记名弟子,甚至是负责杂役的凡人仆从,无一人屈膝投降,无一人转身逃亡,全都拿起了身边的兵刃,催动最后的修为,与涌入山门的邪祟展开殊死搏杀。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邪祟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东域大地,整整三日三夜,不曾停歇。直到最后一名长老燃尽神魂,自爆丹田与高阶邪祟同归于尽,最后一名弟子挥完手中最后一剑,倒在血泊之中,凌霄阁彻底没了生机,万古传承,一朝尽毁,连一丝香火都未曾留下。

曾经繁华鼎盛、修士云集的东域疆域,早已不复往日模样。万千座繁华城池,尽数被浓稠如血的邪雾吞没,街巷之上尸骨横陈,有修士,有百姓,有老人,有孩童,层层叠叠,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河,顺着街巷流淌,染红了整片大地。曾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闹市,如今死寂无声,只剩风吹过尸骨的呜咽声;曾经良田万顷、稻浪翻滚的田野,如今枯骨遍地,草木枯败,再也看不到半分生机;曾经碧波荡漾、鱼虾成群的江河,如今断流干涸,河床干裂,只剩下发黑的血迹与散落的尸骨,整片东域大地,彻底沦为幽渊邪祟肆意横行、吞噬生灵的荒芜炼狱。

大地灵脉被邪力彻底断绝,再也无法孕育出半分灵气,草木尽数枯败凋零,连最顽强的野草都无法存活,天地间再寻不到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气,只剩无尽的阴冷、血腥、死寂与绝望,仿佛这片大地,从未有过生灵存在过一般。

当这些残酷到令人窒息、字字泣血的景象与事实,一字不落地落入防线之上所有驻守修士耳中时,绵延百里、原本还充斥着厮杀余声的中州防线,瞬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惊呼,没有哭喊,没有抱怨,只有一片死寂。

可这份死寂,比任何哀嚎都更令人揪心,比任何恐惧都更令人绝望。无声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每一个人,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凌霄阁在苍玄大地屹立万古,底蕴之深厚,无人能及。阁内不仅有化劲境的顶尖强者坐镇,更有传承万古的护宗大阵,珍藏无数的法宝丹药,弟子万千,高手如云,是东域当之无愧的擎天支柱,是无数修士心中的信仰与依靠,是所有人眼中,绝对不可能被攻破的壁垒。可就连这样的顶尖大道宗门,都挡不住幽渊邪潮的疯狂碾压,短短数日便彻底覆灭,上下弟子无一生还,连宗门根基都被邪力摧毁,可想而知,如今幽渊邪影麾下的邪祟力量,已然恐怖到了何等地步,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抗衡的存在,那是足以覆灭整片天地的毁灭之力。

反观眼下的中州防线,与凌霄阁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这里没有顶尖宗门的底蕴,没有完整的阵法加持,没有充足的物资补给,更没有化劲境的强者坐镇。不过是南域、东域沦陷后,各大宗门侥幸存活的残部、散落四方无人依靠的散修、甚至是刚入修行门径、连基础术法都未曾学全的少年弟子,临时拼凑起来的一支抵御力量。

人员杂乱无章,彼此之间从未有过配合,有的甚至来自往日互相敌对的宗门,此刻却要被迫并肩作战,默契全无;物资匮乏到了极致,疗伤丹药早在之前的厮杀中耗尽,如今只能用最粗浅、最原始的草药止血,效果甚微;兵刃法宝尽数残破,能拿得出手的灵器寥寥无几,不少修士手中握着的,只是凡铁锻造的刀剑,砍杀几次邪祟,便会出现缺口,甚至直接断裂;灵石更是稀缺,连维持最基本的灵气消耗都难以满足,众人只能靠着天地间仅剩的稀薄灵气,勉强维系修为。

连日来,众人不眠不休,浴血厮杀,早已身心俱疲。肉身之上,旧伤未愈,新伤叠加,每一寸肌肤都在剧痛;神魂之中,被邪祟的阴气侵蚀,昏沉疲惫,随时都会崩溃。他们没有完整的护城大阵庇护,只能靠着简易的符文阵法,勉强抵挡邪雾的侵蚀;没有后方宗门的后备援军,战死一人,便少一人,再也没有补充;没有物资补给,干粮吃完,便只能忍饥挨饿,兵刃破损,便只能徒手搏杀。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在苦苦硬撑,没有一人主动后退。

因为所有人都心如明镜,都清楚一个残酷到极致的事实——他们脚下这片贫瘠、荒凉、满是硝烟的边境旷野,已是整个苍玄世界最后的屏障。

南域早已彻底沦陷,生灵涂炭,尸骨遍野,再也没有半分生机;东域尽数覆灭,万古宗门崩塌,万千百姓殒命,沦为人间炼狱;域外虚空的黑暗力量,正顺着界壁的裂痕不断渗透,一点点侵蚀着苍玄的天地本源,让天地灵气愈发稀薄,让世界根基愈发脆弱。一旦中州防线失守,一旦他们后退半步,汹涌的血色邪潮便会长驱直入,以雷霆之势横扫整片中州沃土,那些手无寸铁、流离失所的数百万百姓,将会成为邪祟口中的食粮,整片存续万古的苍玄世界,将会彻底坠入幽渊深渊,再无翻身之日,万灵俱灭,天地归寂。

防线后方,连绵数十里,皆是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寨。

没有坚固的房屋,没有保暖的被褥,只是用枯枝、破布、泥土随意堆砌而成,风一吹便摇摇欲坠,根本挡不住呼啸的寒风,更挡不住邪祟的侵袭。无数逃难而来的百姓蜷缩在寨中,挤在一起,互相取暖,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茫然。

老者佝偻着枯瘦的身躯,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无光,望着远方天际弥漫的血色邪雾,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乱世,只能默默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孩童被父母紧紧抱在怀中,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泪痕,却被父母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生怕引来邪祟的注意,招来灭顶之灾;青壮年男子握紧手中粗糙的农具,锄头、镰刀、木棍,眼神坚毅地守在营寨边缘,即便他们没有修为,即便他们面对邪祟毫无还手之力,可依旧想要拼尽全身力气,守护身边的家人,守护这最后的栖身之所。

人人都在惶恐,人人都在茫然,战火撕碎了他们的家园,夺走了他们的亲人,毁掉了他们安稳的生活,曾经的田园、房屋、亲人,都在战火中化为乌有。如今,他们只能依靠前方那些素不相识的修士的微薄庇护,在这乱世夹缝之中苟延残喘,不知道下一刻,灭顶之灾会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不知道这片天地,还有没有未来。

阴冷的寒风呼啸过境,卷起满地尘土、枯枝、碎布,还有淡淡的、挥之不散的血腥味与尸腐味,吹在人身上,刺骨冰凉,直透骨髓。天地间的光线昏暗无比,被远方的邪雾遮蔽,看不到太阳,看不到光亮,整片天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一块沉重无比的巨石,悬在所有人头顶,随时都会轰然坠落,将所有人彻底碾碎。

中州边境的战场之上,早已是一片触目惊心、惨绝人寰的惨烈景象,目光所及,尽是废墟与尸骨,令人不忍直视。

绵延百里的战线之上,尸骸遍布,层层叠叠,早已分不清是修士的遗体,还是邪祟的残骸。战死的修士,横七竖八地倒在浸透鲜血的泥土之中,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邪力撕碎,有的依旧保持着挥剑搏杀的姿势,双目圆睁,至死都不曾倒下,手中还紧紧握着残破的兵刃。鲜血早已浸透了表层土层,渗入地下数尺,凝结成暗沉坚硬、难以剥离的血痂,踩上去黏腻湿滑,刺鼻的血腥气直冲鼻腔,闻之欲呕,即便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断裂的长剑、缺损的长枪、破碎的防御法器、腐朽破碎的道衣碎片、散落的发簪、玉佩、甚至是孩童的小玩具……遍地都是,每一件残破的物件背后,都是一场以命相搏、至死方休的死战,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都是一个家庭的彻底破碎。

战场之上,硝烟弥漫,尘土飞扬,残存的简易阵法光芒黯淡,符文忽明忽暗,随时都会崩碎,空气中混杂着灵气波动、邪祟阴气、血腥味、尸腐味,令人头晕目眩,神魂不适。

远处天际,浓稠厚重、遮天蔽日的血色邪雾,正缓缓向前推进,如同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海啸,黑压压地压过来,遮蔽了所有天光,让整片天地都变得昏暗无光,仿佛末日降临。

数之不尽、形态各异的邪物,在邪雾之中疯狂嘶吼、奔走,它们的模样狰狞可怖,千奇百怪。有的身形高大数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獠牙外露,爪刃锋利如刀,一挥便能撕裂山石;有的身形矮小,速度迅捷如电,浑身布满毒瘤,滴落的毒液能腐蚀金石;有的则是无形的魂体,没有固定形态,专啃噬修士的神魂,令人防不胜防。每一头邪祟周身都缠绕着浓郁的阴冷邪气,散发着腐蚀神魂、令人作呕的气息,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败,灵气尽数被污染。

低阶邪物悍不畏死,没有丝毫恐惧与痛觉,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歇地冲击着修士筑起的防线。它们没有战术,没有章法,只是一味地向前冲杀,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消耗着守军最后的体力与灵气,前面的邪祟被斩杀,后面的立刻补上,仿佛永远杀不完、灭不尽,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而藏在邪雾深处的高阶邪祟,更为阴险狡诈,残忍狠厉,是修士们最大的威胁。

它们从不急于正面冲杀,而是隐匿在浓密的邪雾之中,如同伺机而动的猎手,死死锁定战线之上战力最强、负责镇守关键缺口的宗门长老与资深修士。趁着众人厮杀疲惫、防备松懈、灵气枯竭之际,骤然发动突袭,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阴冷歹毒的邪术无声无息袭来,没有任何征兆,瞬间笼罩目标,腐蚀肉身,啃噬神魂;诡异的咒法紧紧缠绕肉身与神魂,让人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宰割;还有的高阶邪祟,擅长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绕到防线后方,偷袭那些负责救治、后勤的薄弱修士,制造混乱。

不少经验老道、修为不弱的修士,没有死在正面的惨烈搏杀之中,没有败给无穷无尽的低阶邪祟,反而折损在这些暗处偷袭的高阶邪祟手里,陨落得毫无征兆,令人扼腕叹息。防线之上,每一刻都有修士倒下,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伤亡数字,一直在疯狂攀升。

乱世当下,生死存亡之际,往日里各大宗门之间的隔阂、派系之间的恩怨、修士之间的争斗与矛盾,尽数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无论是名不见经传的隐世小派修士,还是大宗门遗留的核心弟子;无论是桀骜不驯、独来独往的散修,还是刚入修行路、修为浅薄的少年;无论是年过花甲的老者,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此刻全部放下成见,摒弃前嫌,并肩而立,肩靠肩,背靠背,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共同抵挡着汹涌而来的邪潮。

前线的修士,咬紧牙关,奋力搏杀,手持残破兵刃,斩杀扑上来的邪祟,拼死封堵战线缺口,即便浑身是伤,即便灵气耗尽,也绝不后退半步;中线的修士,运转体内残余的微薄灵气,合力维系着岌岌可危的简易防御阵法,抵挡邪雾侵蚀,为前线修士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后方的修士,有擅长医术的,一刻不停地快速救治伤员,用仅剩的草药包扎伤口,即便草药用尽,也只能用布条简单缠绕;有修为薄弱的,负责分发少得可怜的干粮,整理破损的兵器,搬运战死修士的遗体,尽自己所能,为前线撑起一丝后盾。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用尽自身全部的力气与潜能,不肯轻易放弃,只为守住这最后的防线,只为守护身后的万千百姓,只为给苍玄世界,留住最后一线生机。

可长久的厮杀拉锯,早已让每一位修士都负荷过载,濒临崩溃的极限。

皮肉之上,伤口密密麻麻,旧伤还未愈合,新伤便再次叠加,刺骨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肉身,侵蚀着意志,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体内灵气持续透支,经脉酸胀刺痛,如同针扎刀割,丹田枯竭如干涸的河流,难以接续,天地间的灵气又稀薄到难以汲取,抬手挥剑都变得沉重无比,每一次出招都要耗费全身力气,甚至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

不少修士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气息虚浮紊乱,视线渐渐恍惚,耳边的嘶吼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都变得模糊不清,意识昏沉,随时都会倒下。可他们依旧凭着心中那股不甘覆灭、守护苍生的执念与倔强,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用牙齿咬着嘴唇,直到咬出鲜血,靠着剧痛保持清醒,不肯后退半步。

即便众人拼尽了一切,即便每个人都在以命相搏,可战线的缺口,依旧在一点点不断扩大,局势愈发危急,愈发凶险,覆灭的阴影,越来越近。

左侧山峦隘口,是防线的关键咽喉之地,原本由三名金丹境长老联手镇守,固若金汤。可就在半个时辰前,三名长老接连被邪雾深处的高阶邪祟偷袭,猝不及防之下,身中邪术,神魂被蚀,最终力战而亡,连遗体都没能保全。镇守力量骤减,防御瞬间崩塌,大片血色邪雾冲破阻拦,如同洪水般朝着内陆方向涌入,势不可挡。危急时刻,一众年轻修士挺身而出,他们大多只有筑基境,甚至是炼气境,修为浅薄,面对汹涌的邪雾与邪祟,毫无胜算,可他们依旧毫无惧色,排成一排,用单薄的血肉之躯,死死堵住缺口,与邪祟展开殊死搏杀,伤亡惨重,尸体堆成了小山,却依旧没有一人后退。

右侧河谷要道,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是邪潮进攻的重点方向之一。维系多日的简易阵法,在邪潮的持续冲击下,早已不堪重负,最终彻底破碎,禁制尽数失效,连阵眼灵石都被邪力震碎。成群结队的邪物扎堆涌入,如同蝗虫过境,厮杀声、惨叫声彻夜不绝,河谷被鲜血染红,尸骨堆满河道,负责镇守的修士,死伤过半,却依旧在苦苦支撑。

中路主干道,是整条防线的核心,也是邪潮主攻的重心,压力最为恐怖,邪祟攻势最为猛烈。无数高阶邪祟坐镇此处,指挥低阶邪祟轮番冲锋,攻势一波强过一波,守军轮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往往一批修士倒下,另一批立刻补上,可依旧抵挡不住邪潮的攻势,缺口越来越大,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幽渊邪影悬浮在远方南域天际,周身被浓密的血色邪雾包裹,身形庞大,气息恐怖,猩红的眼眸漠然注视着整场战局,眼神冰冷无情,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丝毫怜悯,仿佛在看一群蝼蚁的垂死挣扎。

它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屠戮,根本不需要耗费自身力量,只需要稳步施压,操控邪潮持续冲击,缓缓消耗正道修士的体力、灵气与意志,便能一点点磨碎他们最后的抵抗之心,坐等防线崩塌,坐等天地覆灭。

幽渊邪祟源源不断,从虚空裂隙之中不断涌出,无穷无尽,如同潮水般永不停歇,而苍生修士的力量终究有限,死一个少一个,灵气耗一点少一点,这般抵抗,不过是杯水车薪,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在幽渊邪影眼中,苍玄世界的覆灭,早已是不可逆转的大势,这些修士的挣扎,不过是徒劳无功,不过是延缓灭亡的时间罢了。

血色邪气不断渗透大地,污染灵土,腐蚀山川脉络,让大地变得干裂,让灵脉彻底断绝,加速着苍玄天地的衰败进程,让世间生机一寸寸消亡,让整片天地愈发阴冷死寂,朝着幽渊的方向,彻底沉沦。

苍穹之外,原本坚固无比、维系天地的界壁,如今早已布满裂痕,且裂痕日益宽大,如同一张狰狞的巨口,再也无法愈合,再也无法阻挡域外的黑暗。

虚空深处的冰冷黑暗,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顺着界壁裂痕不断渗透进来,化作无形的侵蚀之力,紧紧缠绕着整片天地脉络,一点点蚕食着天地本源,让苍玄世界的根基,不断被削弱。大地之下深埋的灵脉,一根根黯淡、沉寂、断裂,再也无法孕育出半分灵气;天地间原本稀薄的灵气,持续流失,越来越难以汲取,修士们的修为,也在不断被压制;四时紊乱,天象异变,白日昏暗无光,黑夜漫长寒冷,山川震动频发,大地崩裂出一道道巨大的沟壑,河水倒灌,气候异常,整片苍玄世界的秩序,正在被一点点瓦解,走向彻底的崩塌与毁灭。

那隐匿在天地夹缝之中的神秘幕后存在,始终未曾显露丝毫踪迹,如同不存在一般,却又无时无刻不在俯瞰着这片天地。

它静静俯瞰着世间浩劫,冷眼旁观着宗门覆灭、修士陨落、苍生受难,看着山河破碎,看着万灵悲苦,既不阻拦幽渊邪祟的屠戮,不干预域外虚空的侵蚀,也不向世间生灵施以半点援手,仿佛置身棋局之外的执棋人,冷漠、淡然、无悲无喜,静静地等待着一切走向既定的结局。在它眼中,世间万物的生死,整片天地的存亡,都不过是棋局中的一颗棋子,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大地万仞之下,无尽幽暗深处,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声响,苍玄界核静静沉眠于此,维系着整片天地的根本,是苍玄世界最后的核心,最后的希望。

可此刻,这枚界核早已不复往日温润沉稳、莹白透亮的模样。漫天暴戾邪气与虚空黑暗之力,如同汹涌的黑色浊流,层层叠叠包裹着界核本体,日夜不停,疯狂啃噬着天地本源,侵蚀着界核的力量。界核原本温润的光泽,正一点点黯淡下去,变得浑浊、灰暗,搏动的频率越发微弱沉闷,如同垂暮老人的心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停止,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一缕残破不堪的金色魂丝,死死缠绕着界核主干,扎根于天地核心之处,独自承受着界壁破碎、邪气侵蚀、天地崩裂带来的所有反噬与剧痛。这份极致的痛苦,无人可以替代,这份千斤重压,无人能够分担,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毁灭,所有的绝望,都由这缕残魂独自扛下。

残魂之上,裂痕密布,如同破碎的琉璃,金色光芒微弱摇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随时都会溃散消亡。可即便如此,这缕残魂依旧不曾松动半分,不曾退缩半步,以极致的隐忍与坚韧,牢牢锁住苍玄世界最后一线根本,在无尽幽暗之中,沉默固守,不崩不弃,用自己最后的力量,维系着界核的稳定,维系着这片天地最后的生机。

万丈深渊之底,乱石丛生,罡风凛冽,阴冷刺骨,环境恶劣到了极致,寻常生灵根本无法在此存活。

一具完整的肉身,静静沉眠在幽暗冰冷的岩层之间,周身伤痕交错,遍布旧创,那是过往岁月留下的痕迹,经脉尽数闭锁,丹田沉寂,生机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长久陷入无声的沉睡,仿佛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深渊之下的凶煞之气,四处游荡,不断冲刷着这具肉身,想要侵蚀其本源,可无论凶煞之气如何猛烈,都始终无法撼动肉身分毫,无法侵蚀本源要害。在这无人知晓、无人踏足的幽暗之地,这具肉身完好保留着苍玄世界的一份完整根基,静静蛰伏,默默等待,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刻,等待着扭转乾坤的契机。

天地昏暗,山河破碎,乱世茫茫,不见尽头。

中州防线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崩塌;修行者死伤惨重,前路渺茫,看不到希望;苍生命如草芥,朝不保夕,在战火中苦苦挣扎;黑暗力量步步紧逼,覆灭的阴霾笼罩着整片苍玄大地,挥之不去,压得万灵喘不过气。

偌大的苍玄世界,山河飘摇,万灵悲戚,彻底坠入无边至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光亮,看不到一丝生机,仿佛已经走到了灭亡的尽头。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一丝微光,在黑暗中残残摇曳。

那是前方修士死守不退的执念,是百姓心中对活下去的渴望,是残魂固守界核的坚韧,是深渊肉身蛰伏的希望。

即便山河倾颓,防线将崩,即便天地将覆,万灵将灭,这份微光,依旧不曾熄灭,依旧在无边黑暗里,苦苦支撑,等待着破局的那一刻,等待着光明重现的那一天。

 

作者的话:

东域覆灭,中州告急,苍玄彻底陷入至暗绝境,防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毁灭冲击。乱世之中,有人以命死守,有人默默蛰伏,所有的坚守都不是徒劳,绝境翻盘的契机已悄然埋下,后续高能剧情即将拉开序幕,感谢各位一路不离不弃的追更,喜欢的话多多点赞收藏,精彩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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