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微光还在跳,像心跳的余波。赵九斤单膝撑地,掌心那枚鼎形烙印滚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他刚想抬头,眼角余光却瞥见控制台方向一道白影晃动。
龙九站在崩塌边缘,半边脸被机械电路映得发蓝,嘴角咧开,笑得像是刚赢了一局大牌。
“好!好一个‘绝对信任’!”他拍了两下手,声音在洞窟里撞出回响,“赵九斤,你拿走了图,那就别怪我清场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控制台残存的符文阵列。
“滴——”
一声尖锐的倒计时警报骤然炸响,整个地道开始震颤,岩壁缝隙中迸出赤红光芒,像是地下有巨兽睁开了眼。
赵九斤瞳孔一缩,脑中系统界面都没弹出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全员趴下!”
吼完这句,他腰间一摸,抽出三根缠着麻绳的雷管,甩手就朝主厅中央扔了出去。
药婆反应极快,一把拽住算盘往地上按,银裙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灰。铁锤直接扑倒在她俩前方,用后背当盾牌。四个人刚贴地,轰的一声,雷管炸了。
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抢时间。
爆炸冲击波把碎石往前推了一截,硬生生在塌陷的乱流中撕出个短暂真空区。头顶的岩层咔咔作响,大块岩石接连砸落,可中间那段路,暂时通了。
“走!”赵九斤翻身爬起,嗓子被烟呛得发哑,“别回头,冲支道!”
铁锤第一个弹起来,肩扛洛阳铲就往前顶,像头被激怒的蛮牛。药婆扶着算盘紧随其后,脚步没乱,顺手从毒囊里抖出一层荧粉,洒在岔路口做标记。算盘一边跑一边把《周易》塞进怀里,眼镜歪了也不顾,嘴里念叨着方位角。
赵九斤断后,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狂笑。
“你以为逃得掉?”龙九站在崩塌中心,衣袍猎猎,折扇不知何时已插进控制台,整个人和机械残骸连成一片,“这地道,是我爹亲手设计的活葬坑!图既然归你了,那就——一起埋了吧!”
他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猛然下陷,整片区域像被抽了底的沙盘,哗啦塌下去三丈。赤红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是地脉暴动。
赵九斤来不及多想,反手抽出匕首,往最近的岩壁上一插,借力腾身跃向左侧支道入口。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右臂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袖管往下淌,但他顾不上。
“人都齐了?”他喘着问。
“齐了!”铁锤在前头喊,“九斤哥,再不跑咱就要成腌菜了!”
头顶的塌方越来越密,碎石如雨,烟尘弥漫。整条地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断挤压、断裂、崩解。赵九斤回头看了一眼,主厅早已被乱石吞没,龙九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与浓烟之中,再无踪迹。
“他没出来。”药婆低声说,手指捏着一只夜行蛊,那虫子触须微颤,随后化作飞灰。
“炸得这么狠,八成埋了。”铁锤啐了一口灰,“活该,谁让他非当拦路石。”
算盘扶了扶眼镜,声音冷静:“自毁程序是定向爆破,核心区承受七成冲击,生还概率低于一成。”
赵九斤没接话,盯着那片废墟看了两秒,随即抬手一挥:“别停,往前走。这地方随时可能二次塌方。”
四人沿着支道疾行,脚下震动未止,墙壁裂缝中不断渗出热气。赵九斤左手掌心的烙印忽冷忽热,像是在感应什么,但他没空琢磨。
转过第三个弯道,震动稍稍减弱。铁锤停下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一笑:“嘿,咱是不是……活下来了?”
药婆没笑,依旧盯着后方烟道,手按毒囊。算盘靠墙站着,快速翻动《周易》页角,默记路线。赵九斤背抵岩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右手慢慢松开紧握的匕首。
他们确实逃出来了。
但没人敢说安全。
赵九斤低头看了眼掌心,那枚鼎形印记安静地伏在那里,像睡着了。他忽然想起龙九最后那句话——“一起埋了吧”。
不是威胁,是认命。
他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前方支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机关重新咬合。
四人同时绷紧。
赵九斤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铁锤握紧锤柄,药婆指尖滑出一根银针,算盘合上书本,三人目光齐刷刷盯向黑暗深处。
通道底部,一块原本平整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下面幽深的孔洞,一缕暗红色的光从中渗出,映在赵九斤的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