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还悬在半空,五指收拢又张开,那道月牙形的疤痕正一跳一跳地发痒。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第七步裂痕——刚才那一丝蠕动感消失了,可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清的腥气,像是铁锈混着腐叶,在鼻腔里打转。
药婆忽然侧身,银针从发间滑落一根到掌心。她没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前面有人。”
铁锤立刻绷紧肩膀,双锤在腰间晃了半寸,算盘则把《周易》往怀里塞了塞,手指搭上罗盘边缘。四人贴墙挪进三步,通道尽头豁然开阔,一道拱形石门立在十丈外,门缝透出幽蓝微光。而在门前三步处,跪坐着一个女人。
黑裙、银饰、左眼下那颗泪痣……和药婆一模一样。
她抬起脸,眼角挂着泪,嗓音发颤:“救我……我是药婆,被关在这里很久了……你们终于来了……”说着竟往前爬了半步,指尖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铁锤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冲上去,算盘一把拽住他袖口,力道大得撕开一道口子。
“别动。”算盘咬牙,“咱们四个一路走来,谁也没掉队。”
那“药婆”却哭得更厉害:“我是真的!你们不信可以验毒囊——我的蛊虫只认我血!”
赵九斤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摸向腰间匕首,左手却在脸上划过那道旧疤。疼,但不是野狗咬的那次疼法,是像有根线从皮肉里往外扯。
他脑中“唰”地弹出界面:
【检测到非实体情感干扰】
【请选择应对策略】
A. 迎面硬接 →“你当你是铁头娃?”
B. 后撤避让 →“跑得快不如打得准。”
C. 踹向胸口 →“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 哭回去感化它 →“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赵九斤盯着选项D看了半秒,冷笑一声,点了C。
他右腿暴起,靴底狠狠踹在那“药婆”心口。对方连哼都没哼,整个人像琉璃盏摔在地上,咔嚓一声炸成无数碎片,黑雾腾起,瞬间被石门缝隙吸走。
药婆这才缓步上前,毒囊轻抖,一缕青烟飘出,在空中画了个圈,确认无残留。她看都没看地上,只淡淡说了句:“我从不哭,只下毒。”
铁锤喘着粗气:“它……它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刚才那声‘救我’,跟我昨夜做梦听见的一样。”
算盘翻开小册子,快速记下:“它利用的是记忆残响。擂台抽取识魂做养料,这里就是用那些碎片拼出来的假人。”
赵九斤抹了把脸,系统提示音响起:“情感识别准确率+20%,累计达75%。”界面金光一闪,随即消失。
他忽然咧嘴一笑,看向药婆:“你说你不哭,我就信你不哭。”
药婆侧目看他一眼,没说话,眼角却松了半分。
四人重新列队,慢慢逼近石门。门上浮刻着九鼎残纹,中央凹陷一处掌印,边缘布满细密符文,像是某种古老契约。
赵九斤抬手示意全员后退五步,靠墙站定。他盯着那掌印,低声说:“刚才那玩意儿不是守卫,是考官。”
算盘点点头:“它考的是我们认不认得出谁是真的。”
铁锤握紧双锤,指节发白:“那接下来,是不是还得考别的?”
赵九斤没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朝着掌印伸去。指尖离凹槽只剩一寸时,停住了。
他知道,时机未到。
地下风声呜咽,像无数人在远处低语。药婆的银针微微震颤,算盘的罗盘静止不动,铁锤的呼吸渐渐平稳。
四人静立门前,影子被蓝光拉长,贴在墙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