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脚底刚踩实第一级石阶,后背就窜起一股凉气。他猛地回头,只见地道入口处红光点点,像是一串烧红的铁钉钉在黑暗里——龙九的机械傀儡已经踏上阶梯,关节渗着黑油,脚步却快得吓人。
“有人断后?不然全得交代在这!”赵九斤低吼,声音撞在石壁上弹回来,震得耳膜发麻。
药婆脚步一顿,左手拂过发间银针,右手探入腰间毒囊,指尖夹出三只碧鳞蛊虫。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蛊虫背上,那虫子瞬间胀大如鸽,翅膀一振,钻进头顶通风孔。不到三秒,浓绿色雾气从孔洞喷涌而下,像是谁打翻了一坛祖传绿漆,哗啦啦泼满整段通道。
“走!”药婆退后两步,靠墙喘了口气,脸色白了一瞬。
赵九斤没多问,抬腿就往前冲。铁锤扛着折叠梯跟上,算盘紧贴药婆身后,罗盘在掌心滴溜溜转。身后迷雾翻滚,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还有短促的警报音:“目标丢失……路径紊乱……重复指令……”
几人一口气冲出五十步,前方甬道轰然堵死。碎石叠成小山,压塌了半边墙,只剩一道窄缝能挤过去。算盘举罗盘测了测,摇头:“绕不得,气脉断在这里,只有炸开左边承重墙。”
铁锤咧嘴一笑:“这不跟拆祠堂一样?”话音未落,人已经卸下背后梯架,“哐”地一声杵在地上,撑住顶板防塌方。他从包里掏出火油包和雷管,塞进墙缝,引信一点,暴喝:“闪开!”
轰——!
砖石飞溅,烟尘冲天。新道豁然打开,焦黑的墙面还冒着火星。铁锤扛起梯子,大步迈进去:“九斤哥,走不走?”
“走。”赵九斤当先跨过碎石堆,药婆扶着墙根跟上,呼吸略沉。算盘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迷雾依旧翻涌,几具机械傀儡在其中乱撞,有的互相砸在一起,有的直接撞墙卡住,红光眼瞳忽明忽灭。
“瞎了。”赵九斤盯着那片绿雾,低声说,“至少拖住半柱香。”
算盘轻拨算盘珠,嘴里数着:“够穿两段塌区。”
药婆靠着石壁缓了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刚才那口血不是白喷的,施蛊耗神,她现在脑袋像被驴踢过一样嗡嗡响。但她没吭声,只把银针往发里一插,重新站直。
赵九斤看她一眼,没多问。他知道药婆的脾气——宁可自己倒下,也不愿拖累队伍。
“走。”他又说了一遍,转身继续往前。
铁锤在前头用梯子探路,一边走一边嘟囔:“下次能不能换个清净地儿?这地方比镇上狗市还闹腾。”
“你闭嘴。”算盘推了推眼镜,“你这张嘴再叭叭,下回我让你去答‘洛阳铲有几齿’。”
“八齿怎么了?”铁锤不服,“我铲过那么多墓,哪次不是八齿起步?”
“那是你铲的规矩。”赵九斤头也不回,“人家题考的是标准制式,四齿。”
“哦。”铁锤挠头,“那我确实是瞎蒙的。”
药婆听着他们扯淡,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她抬手摸了摸左眼下的泪痣,确认蛊虫还在。前面空气开始下沉,带着股陈年土腥味,说明地道更深了。
赵九斤突然停下。他听见脚下有轻微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翻身。
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弹出来:
【浓雾已封道,追兵受阻】
【当前任务:摆脱追踪,深入地道】
【前方墙体二次坍塌风险:67%】
【选项A:加速通过,赌它不塌】→“跑得比前任逃债还快,建议投保。”
【选项B:逐段排查,稳扎稳打】→“慢工出细活,就是容易被追上啃屁股。”
【选项C:让铁锤再炸一遍】→“暴力美学,拆迁队看了都流泪。”
【选项D:原地睡觉,等它自己塌完】→“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眼皮一跳,选了C。
他转头看向铁锤:“待会儿看到墙缝,先给我炸了。”
铁锤眼睛一亮:“得令!”
一行人继续向前。地道渐窄,石阶开始向下倾斜,两侧青铜纹路越发密集,像是某种古老符文在暗处爬行。算盘盯着罗盘,指针微微偏转,却没有乱晃。
“气脉还在。”他说,“没断。”
药婆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那片绿雾仍堵在远处,像一道活着的墙。她知道撑不了太久,但只要能多拖一刻,队伍就多一分活路。
赵九斤摸了摸左脸疤痕,那道旧伤今天有点发痒。他不知道前面等着的是什么,但他清楚一点——龙九不会就这么算了。
迷雾中,一只机械傀儡终于挣脱同伴的纠缠,单膝跪地,手臂变形,弹出一支青铜弩。它瞄准雾气边缘,扣下扳机。
一支带钩的链镖射出,钉入石壁,缓缓拉紧。
赵九斤猛然抬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快!”他低喝,“前面有岔口就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