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的身影刚消失在候场区那道刻着“复赛候场”的暗门后，赵九斤脚底那股白烟还没散尽，鞋垫子还烫得像是踩进了刚出炉的炉灰。他低头踹了一脚石阶，骂了句：“这系统现在连警告都带干蒸功能了？”
药婆没接话，指尖夹着一根银针，正贴地滑出半寸，蛊虫尸体蜷在针尖上，焦黑如炭。她眉心一跳：“签到簿有动静，每答完一题，就有股气往外传，像有人在远处收账。”
算盘蹲下身，罗盘搁在掌心，指针疯了似的打转，最后死死钉向擂台底部。“不是收账，是交卷。”他声音压得低，“这台子不考知识，考顺从。你答得越不像个正经盗墓的，它越高兴。铁锤说‘吃面省筷子’，荒唐透顶，可偏偏对了——因为它要的不是答案，是态度。”
赵九斤眯眼盯着高台。执事已经退到角落，捧着空托盘，脸还是木的。观众席上的人也开始不对劲，笑过的嘴角僵着，没人鼓掌，也没人离场，全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以咱们现在参加的是‘谁更能装傻充愣’大赛？”赵九斤冷笑，“答得越二，积分越高？”
“差不多。”算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青光，“就像刷短视频，你不点赞土味情话，算法就不推你视频。这擂台也是个筛子，筛掉认真答题的，留下会演的。”
药婆抬眼，目光扫过签到簿残留的朱砂印：“刚才铁锤按手印的时候，我看见符文闪了一下，是‘掘龙会’的老控心咒，锁神识用的。他们不是在办比赛，是在养料场里挑饲料。”
赵九斤猛地起身，匕首出鞘三寸，蹭地一声划过石阶。他一步跃上高台边缘，靴跟踩碎一块浮雕砖，怒吼炸开：
“这哪是考盗墓！这是考谁更像小丑！你们办的是盗版科举，骗鬼呢！”
全场一震。
没人动，没人应，连风都停了。
赵九斤不管，一脚踹向题板投影的位置。虚影“啪”地炸裂，青光四溅。他顺势拽过执事手中的签到簿，反手掀翻——朱砂洒了一地，簿子背面露出一行细密刻痕，扭曲如蛇。
算盘瞳孔一缩：“控心咒主纹！底下还有数据流转痕迹，他们在实时上传答题者的反应模式！”
“早该想到。”赵九斤把簿子砸在地上，“什么九鼎问心台，根本就是个人肉训练机，拿咱们当答题AI喂数据！”
药婆突然低喝：“小心！”
东侧传来掌声。
不急不缓，一下，两下。
白衣身影踏阶而上，折扇轻摇，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龙九站在高台另一端，嘴角含笑，像看一场有趣的好戏。
“九斤兄果然敏锐。”他开口，声线温润如旧，“可惜啊，你看到的‘理’，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影。”
赵九斤后退半步，手已摸上腰间洛阳铲。
药婆指缝银针微动，算盘悄悄把罗盘转向龙九脚下，指针剧烈震颤。
龙九笑了笑，右手缓缓抬起，抚上右脸。
“咔。”
一声轻响。
他揭下面具。
半张脸仍是血肉，眉目清俊；另半张脸却是金属骨骼，电路如藤蔓缠绕颧骨，一颗幽蓝核心在太阳穴位置明灭闪烁，像某种活着的芯片。
“地书残片，不止你有。”龙九轻声道，“我把它融进了脑子。现在，我不是使用者——我是半系统掌控者。”
赵九斤脑中“轰”地炸开。
【叮——！！！】
红色警报弹出，占满整个视野：
**【检测到外挂玩家上线！】**
来源：地书残片（B型接口）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断开连接，防止数据同步污染
界面抖了三抖，又蹦出一行小字：
**“这波不跑，下场比被NPC围殴还惨！”**
赵九斤僵在原地。
药婆指甲掐进掌心，低声问：“他……也是系统宿主？”
算盘盯着罗盘，声音发紧：“不，他是系统的一部分。他的心跳，和擂台底下的频率同步了。”
龙九站在台上，机械右眼缓缓转动，锁定赵九斤。
“欢迎来到新版本。”他轻摇折扇，“旧规则作废，现在——由我定义，什么叫‘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