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流。
一滴，两滴，顺着手指缝滑到手腕，颜色发黑，变成细细的一条线。
舜没擦，左手还举着，掌心的旧伤裂开了，血混着身体里的黑东西，在额头上画出一个符号——三横一竖，像刀刻上去的。
疼了，脑子才清醒一点。
右耳里还有声音，嗡嗡地响，是三年前烬墟星塌陷时留下的回音，一直在重复。
他咬牙，用手指用力按住耳朵，把声音堵住了。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左眼在烧，火辣辣的。
舜知道刚才看到的是真的。
地球外面有个茧，三百年后断了。
那些光茧飘在空中，像摆好的罐头。
他不是失败品，他是成品。
但现在没时间生气，也没空崩溃。
舜得看清楚——这个牢笼是怎么撑起来的？
闭上眼，再睁开。
【逆维同频】开到最大。
系统发出嗡鸣，像铁链快断了一样。
眼前炸开无数条线，乱飞，全是假的，绕着他转，想骗他去追。
他知道这是“时间结晶”的防探测机制，盯着看就会被拖进死循环。
他不动，只盯着脑子里的画面：地球茧的边缘，有一圈很淡的光，一闪一闪，三下一次，像心跳。
他就拿这个当目标。
把预演权限往深处推。
一层层破进去。
系统弹出警告，红字，没声音，直接出现在意识里：“越界风险 97.3%”“神经负担太重”“建议停止”。
舜没停。
血从左眼角开始流。
第一道，下来了。
他不管，继续调频率，扫向暗物质深处。
找到和地球茧光晕波动一样的那个点。
扫了七次，信号跳动，三个强源点同时回应，位置成三角形，固定不动，但脉动一致。
是白洞。
不是普通的那种。
喷出来的不是气体或粒子，是银灰色的晶体，有棱有角，一颗颗往外甩，撞进虚空就冻结空间，形成茧壳的骨架。
这就是“时间结晶”。
整个系统的能量，都靠它们维持。
他记住了位置。
三颗，编号A-7、B-3、C-9，坐标存进量子脑域的三维图谱里。
系统自动标出来：【可攻击节点】。
但他不能动，现在不能破坏。这一章只能看，只能记。
血又流下一道。
第二道，划过脸侧。
他舜的手有点抖。
这三个坐标像刻在心里一样。
他很恨，凭什么他们要被圈养？凭什么一切都被安排好？咬紧牙，低声吼：“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绝对不会！”
舜感觉左眼快要坏了。
解析十一维图像太耗神，就算是半灵体也撑不住。
他闭眼，血从眼皮缝里挤出来，但那三个白洞的位置还在脑子里，闭着眼也能看见。
抬手，用指尖沾血，在空中画了个三角。
A-7在左边，B-3在后面，C-9在右下方。
能量线从这三个点出发，连到所有光茧，包括地球的。
这三颗白洞就像泵，不断打出“时间结晶”，维持整个系统运转。
他记下了能量流动的规律。
没有多余动作，不试探，不靠近。
他把坐标藏进系统底层代码，用自己最原始的记忆碎片加密，设为最高优先级任务。
血流第三道。
斜着，从眼角到耳根。
他没擦，任它流。
他浮在空中，没动地方。
周围还是三十六个光茧，静静漂着。
地球的茧还在那里，蓝色，刺眼。他盯着它，一句话不说。
左眼彻底闭上了。
他已经拿到了关键信息。
不是开门的钥匙，而是砸锁的开始。
他开口，声音沙哑：
“原来你们靠这个活着。”
没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说出来，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还能说话，还能思考，意识还是自己的。
没被控制，没被污染。
疼还在，左手伤口火辣辣的，血没止住。
这些都在提醒他：他还站着，没倒下。
他抬起右手。
之前抬不动，像被人压着。
现在能动了，慢，但稳。
他没碰眼睛，也没止血。
他就这么举着手，停在半空，像是在等什么。
系统没反应。
量子脑域里的图谱还在运行，三个白洞的坐标闪着红点，一直标记着。
不能撑太久，能力透支太严重，系统随时可能强制关机。
但他必须再坚持一会儿。
一定要确保信息没丢。
他把坐标分成三段，存进不同的记忆区，用小时候学的方法加密——数字对应星星的位置，字母换成音节，再加一段无意义的数据混淆。
存完一段，就在心里默念一遍，确认能找回来。
第一段：A-7，方位角217，距离基准面4.8亿光年，频率锁定在0.37赫兹。
第二段：B-3，偏移量+1.2，位于暗物质第七层，每11秒喷射一次。
第三段：C-9，最危险，靠近维度裂缝，有管理者残留信号干扰，但输出最强。
全都记住了。
他松了口气，肩膀一沉。
血还在流，脸上三条血痕，发烫。
他没管，慢慢放下左手。
伤口合不上，黑东西在皮肤下动，想修复，但跟不上消耗。
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他已经付了。
他睁开右眼。
右耳还是聋的，但他不在乎。
现在只需要一只眼，一个坐标，一个念头。
他看着地球的茧。
轻声说：
“我看到你们怎么活的了。”
顿了一下。
“也看到怎么死的。”
他没笑，也没哭。声音平平的，像在念报告。
“下一步，是让我们不再按你们定的时间走。”
说完，他闭上右眼。
黑暗中，那三个白洞的位置还在烧。
他记住的不只是位置。
是破局的起点。
他浮在空中，没动。
血从脸上滴下去，一滴，落在虚空中，没声音，也没痕迹。
他忽然抬起左手，指尖在面前划了一道。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是标记。
一个只有他自己懂的符号——观渊会失败品留下的记号。
舜握紧拳头，眼里闪过狠光，大声喊：“来吧，就算这是你们布的局，我也要撕开一道口子，让真相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