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端上最后一道菜。
别墅大门猛地被推开。
李强搂着一个大肚子女人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
“老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柔。”
他帮女人拍去肩头的雪花，看向我。
“她肚子里怀的是咱们李家的长孙。”
我手里的盘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满屋子的亲戚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盯着我。
婆婆王桂芬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去推开我，扶住那个叫苏柔的女人。
“哎哟我的大孙子！快让奶奶看看！”
婆婆笑出了声，转头看我时，嘴角沉了下去。
“林浅，你也别怪强子。
“咱们老李家三代单传，你进门五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总不能让我们家断了香火吧？”
苏柔依偎在李强怀里，手抚着隆起的小腹，朝我扬了扬下巴。
“姐姐，你也别生气，强哥说了，以后孩子生下来，还得叫你一声大妈呢。”
我看着这一家子，胃里翻涌。
五年前，李强酒驾出车祸，我为了救他，子宫受损，很难怀孕。
当时他在病床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娶。
如今，我的伤疤成了他出轨的理由。
李强走过来，想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他也不尴尬，理了理衣领。
“林浅，苏柔是个懂事的，不图名分，只想给孩子一个家。
“你只要点头，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你阔太太的日子还是照样过。”
“一家人？”
我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亲戚。
二叔低头剥瓜子，三姑假装看电视，刚才还夸我贤惠的大伯母正对着苏柔嘘寒问暖。
我转身走到茶几旁，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离婚协议书，签了吧。”
李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林浅，你脑子进水了？离了婚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分家产？做梦呢！”
婆婆也跟着嚷嚷。
“就是！不下蛋的鸡还想啄米吃？要滚也是你净身出户！”
我没理会，又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举到李强面前。
“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孕检单：
宫内早孕，单活胎。
李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大。
“你……你怀孕了？”
客厅里没人说话。
婆婆一把抢过孕检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尖叫。
“不可能！医生明明说你生不了！这野种是谁的？林浅，你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李强脸色发黑，额头上青筋暴起，扬手要打我。
“贱人！我说你怎么这么痛快要离婚，原来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
我抓住他的手腕，甩开。
“李强，嘴巴放干净点。”
我盯着他的眼睛。
“这孩子，是你爸李国栋的种。”
李强张着嘴。
婆婆手里的孕检单飘落在地，晃了晃身子。
“你……你说什么？”
李强结结巴巴地问。
我捡起孕检单，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我说，这孩子是我和你爸的。按辈分，你还得管他叫一声弟弟。”
2
“放屁！”
婆婆尖叫一声，冲上来要撕我的脸。
“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连死人都不放过！老李都死了二十年了，你上哪怀的孕？你这是诈尸啊！”
我后退一步，看着她撒泼。
“是不是诈尸，验验不就知道了？”
李强终于回过神来。
“验！必须验！林浅，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拿我爸的名义乱搞，我让你生不如死！”
我勾起嘴角。
“好啊，那就定在大年初四，市中心医院，公开鉴定。”
“到时候，希望你们别后悔。”
大年初一。
李家别墅里很冷。
李强停掉了我所有的信用卡，切断了主卧的水电。
“林浅，想吃饭？想喝水？求我啊。”
他站在楼梯口，手里晃着那张被冻结的黑卡。
苏柔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挽着他的胳膊。
“强哥，姐姐现在可是‘孕妇’，饿坏了肚子里的‘小叔子’可怎么办呀？”
我裹紧大衣，拿出手机拨通律师电话。
“王律师，麻烦帮我申请冻结李强名下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理由是他转移资产供养第三者。”
挂了电话，我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两份最贵的鲍鱼捞饭和一碗血燕补身子。
支付方式选的是李强的支付宝亲情卡。
半小时后，外卖小哥敲响别墅大门。
李强看着手机上的扣款短信，脸色难看。
“林浅！你刷我的钱？”
我拆开外卖包装，香气弥漫。
“怎么？只许你养小三，不许我吃顿饱饭？这可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支配。”
李强想掀桌子，被苏柔拉住。
“强哥，别跟她一般见识。等鉴定结果出来，看她还怎么嚣张。”
苏柔凑到我面前，盯着我的肚子。
“姐姐，你说这孩子要是没了，你还能拿什么争家产？”
我一怔，立马护住小腹。
晚饭时，保姆端来一碗安胎药。
“太太，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给您熬的，趁热喝吧。”
保姆眼神闪烁。
我端起碗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藏红花味。
“这药，我不喝。”
我把碗搁在桌上，汤汁溅了出来。
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冷哼一声。
“不识好歹！这是我花大价钱求来的偏方，保你生个大胖小子！”
“是保胎，还是堕胎？”
我看着她。
“妈，您这藏红花放得够足的啊，也不怕把您‘干儿子’给毒死？”
婆婆脸色一变，随即拔高嗓门。
“你胡说什么！我好心给你熬药，你还血口喷人！”
我掏出手机报警。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投毒谋害孕妇。”
警察来得很快。
面对警察的询问和那碗药渣，婆婆一屁股坐到地上撒泼。
“警察同志啊！儿媳妇要逼死婆婆啦！我不活了啊！”
李强赶回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才把警察送走。
送走警察后，李强板着脸走进客厅。
“林浅，你闹够了没有？”
“闹？”
我看着他。
“李强，是你妈想要我的命。”
“那也是你自找的！”
李强吼道。
“你要是老老实实做你的阔太太，哪有这么多破事？”
他深吸一口气。
“初四鉴定，这是最后的期限。如果孩子不是我爸的，就是你出轨！你就给我净身出户，滚出李家！”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彻底凉透了。
深夜，我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看手里的旧照片。
照片上，公公李国栋笑着，手里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我是公公资助长大的孤儿。
爱上李强后才发现公公是我的恩人。
当年公公病重，拉着我的手说：
“浅浅，李家这潭水很浑，强子……可能不是我的种。”
他给了我那份冷冻胚胎的授权书。
“如果有一天，李家容不下你，这个孩子就是你的依靠。”
我抚摸着肚子。
爸，您放心。
属于李家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让给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