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菁菁盯着手机屏幕，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第七条银行短信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尾号8831账户收入120元】。她一条条往上翻——一百、一百、······再加一百二，七次兑换，整整七百块，一分不少。
不是幻觉。
她是真的靠打游戏赚到了钱。
念念在她肩上睡得沉了，呼吸轻匀，手还抓着她的衣角。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睡着也不敢彻底松手，怕一睁眼姐姐就不在了。刘菁菁轻轻把外套往她身上拉了拉。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刚才刷怪时划得太急，指甲边缘蹭破了一小块皮，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疼算什么？比起昨天坐在天台边风吹得脸生疼、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的绝望，现在这双手至少还能动，还能点开游戏，还能救妹妹。
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系统提示：【副本冷却结束，迷雾蠕虫刷新倒计时：15秒】。
她正要点击传送，走廊尽头的护士站突然传来电话铃声，尖锐得刺耳。
“喂，三楼血液科……对，患者刘念念的家属在吗？八千六百的费用还没交清，系统显示只到账七百。”那边声音压低了些，但字字清晰，“再不补齐，下午三点准时停药，我们这边要上报科室了。”
刘菁菁浑身一僵。
七百？连零头都不够。
她咬住下唇，脑子飞快转起来。顾不上心疼电量，直接打开背包，把刚结算的1200金币全部勾选，点击兑换。
【正在处理……】
五秒。
三秒。
两秒。
短信来了：【您尾号8831的账户收入120.00元，当前余额852.17元】。
她立刻又打了两波怪，手速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千五百金币，换了一百五十块，加上之前的，一共九百七十二块到账。
还是不够。
但她不能再等了。
她拔掉充电线，攥着手机冲向电梯口的ATM机。机器吐出七张百元钞票时，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把纸币边缘都弄湿了。
跑回缴费窗口时，墙上的钟指向两点五十七分。
“补缴一千元，先不断药行不行？”她把钞票拍在柜台上，声音有点抖，“剩下的我这两天一定补上。”
窗口里的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从最初的公事公办缓了下来。系统确认收款后，她在平板上点了两下：“暂时标记为‘部分缴费’，药物继续用，但别拖太久，后面还有检查费。”
“谢谢姐！”刘菁菁脱口而出。
护士愣了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翘了下：“赶紧回去守着病人吧。”
她抱着收据往回走，脚步轻了不少。一千块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药不会停。念念能多睡一会儿安稳觉，不用被护士叫醒抽血、打针、问“家里人怎么还不交钱”。
长椅上，念念已经醒了，正撑着坐了起来，脸色还有点发白，眼睛却在四处寻找着她，样子有点着急！
“姐，你去哪了？”刘念念远远的看到姐姐就问。
“去交钱了。”刘菁菁坐下，顺手把剩下的现金塞进内衣暗袋——这是她以前做策划时养成的习惯，贴身藏东西最安全，“咱们的药保住了。”
念念怔住，嘴唇抽动着：“……你哪来这么多钱？”
“打游戏赚的。”她咧嘴一笑，露出两个浅梨涡，“你知道现在《星途秘境》游戏里多爆金币吗？我随便刷两下就出来了。”
“啊？”念念瞪大眼睛，“你不是一直说那游戏太难，碰都不敢碰吗？”
“以前我那是菜，”刘菁菁耸肩，“现在感觉开窍了，手感也来了，爆金币是挡也挡不住。”
她不想让妹妹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穿书的事。念念本来就敏感，一听姐姐突然会赚钱了，肯定要胡思乱想，不如说得轻松点，像中了小彩票，运气好而已。
刘念念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那你……是不是昨晚就开始打了？我看你手机亮了一整晚。”
“嗯，睡不着，干脆干活。”她摸出手机，重新登录游戏，“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不如赚点外快。”
角色刚传送到迷雾森林，系统提示就跳出来：【今日累计兑换金额达970元，触发小额高频交易监测，请稍候……】
她顿了一下。
后台有反应了？
正常玩家哪有人十分钟换十次钱的？就算爆率高，也不可能每只怪都掉一千金币。这系统要是再聪明点，早该把她账号锁了。
可几秒后，提示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卡顿。
她皱了一下眉，没往深处想。她想的是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刷，趁系统还没反应过来，多攒点钱。
手指刚要点进副本，念念忽然伸手按住她手腕：“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菁菁动作一顿。
“没有啊。”她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瞒你？不就是打工+打游戏，双线升级？”
“你笑得太假了。”念念声音很轻，却像根针一样，“你以前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现在……像是硬挤出来的。”
刘菁菁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病着都能当心理医生。
她反手握住妹妹的手，掌心冰凉：“念念，我真没事。我就是，唉，怎么说呢，就是终于找到能赚钱的路子了，高兴还来不及，哪会装笑啊？”
念念盯着她看了几秒，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回长椅边，低声说：“你别总是一个人扛，我虽然帮不上忙，但是我能听你说说话。”
“知道啦，小大人。”她揉了揉念念的头发，“等你病好了，姐带你去吃火锅，你想吃什么涮什么，不限量。”
“我要吃肥牛卷和虾滑。”
“行，管够。”
她笑着答应，眼角却有点发热。
她不怕累，也不怕苦，就怕念念哪天醒来，发现姐姐不在了。所以她必须撑住，哪怕背地里崩溃，脸上也得笑着。
手机屏幕亮着，副本倒计时归零。
她深吸一口气，点下传送。
角色冲进迷雾，刀光闪动，怪物接连倒下。
【击杀“迷雾蠕虫”，获得金币×1000！】
【击杀“迷雾蠕虫”，获得金币×800！】
【击杀“迷雾蠕虫”，获得金币×1200！】
她不再看收益数字，只专注操作节奏。左手拇指滑动视角，右手食指精准点杀，连呼吸都配合着攻击间隔。
这些怪，在她眼里不是数据，而是人民币。
一只一千，十分钟七千，一个小时四万二——按比例换算，四百二十块。通宵刷八小时，三千三百块。一个月下来，十万出头。
够付一轮化疗了。
她眼神越来越亮，手指酸了都不知道停。
而此刻，远在城市另一端的数据中心，某块监控屏突然跳出红色弹窗：
【异常行为识别：账号LJJ_0922】
- 高频小额兑换（12分钟内完成9次）
- 单体怪物爆率偏离均值387%
- 操作节奏与AI训练模型高度吻合
- 资金流向无法追踪，标记为“匿名捐赠”
系统自动将该账号归类至“观察对象池”，并分配编号：01。
页面一闪，信息沉入加密数据库，无人点击查看。
刘菁菁不知道这一切。
她只知道，手机右上角弹出了新提示：【本次结算：金币+2400，可兑换240元】。
她点了兑换。
下一秒，短信静静抵达。
她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轻轻说了句：“念念，姐这次，真的能护住你了。”
然后，手指再次滑动，角色重返迷雾森林。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