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侍女围着一青年女子走了进来,那青年女子很自然地在床边落坐,她轻拍着文轩的后背,她眼神指使边上的侍女上前给文轩盖好被子,另一边又温柔对床上的人说:“老爷,千万别动气,您的病还未大好。”说话的青年女子便是白文轩续娶的妻子,她的年龄比微霜大不了几岁。
“夫人,这些天你去哪了?”白文轩紧锁着眉头。
她俯在白老爷耳边,她难掩兴奋地说:“这几日,我到城外寒山寺为老爷祈福,没想到你的病果然有了转机,我的诚心上天终于感应到了。”
白文轩一脸宠爱地握住了白夫人娇嫩的双手,刚刚脸上的愤怒,才一会功夫便烟消去散。
“果然,这才几年功夫,你就有了美妻在怀,那为何不肯让你亡妻的遗骸回到故土?”微霜的声音如一块寒冰。
他望了墨言一眼,又看向身边的年轻妻子,最后把视线落在微霜身上,“小姑娘,你不懂,我就算有了更加年轻的妻子,也绝不会忘记结发妻子,即使她没有给我留下一个儿子。”
“老爷,你可真偏心,亏我还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你还是把你的亡妻放在第一位啊!”白夫人把头扭向一边,娇慎道。
“别生气,她到底陪了我几年,我对她还有些感情,你别计较了。”他抚着她的手背安抚道。
“小少爷,慢些,小心摔跤。”一侍女追着小男孩跑了进来,小男孩径自来到床前,靠在白夫人脚上,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母亲,你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白夫人低下头,一手抚摸着他额前的头发,“我才回来,有些累了,让乳母带你去玩。”
小男孩伸出双臂,“抱,抱”
她双手把小男孩抱了起来,把他放在自己膝盖上,小男孩却是坐不住的,趁她手臂放松,一下又挣脱开来,坐到白夫人和白文轩中间,小手摸了摸那张不再年轻的脸,欢快地对文轩说:“爹爹,起来,教我射箭,我想骑马,驾!驾!”
文轩摸了摸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眼里的光一下黯淡了下来,看到年幼的儿子,强行把悲伤摁下,故作轻快的语气“好啊!等我好了,我一定陪你玩,乖儿子。现在还不能陪你出去玩耍。”小男孩听到文轩不能陪他玩耍,生气地哼了一声,只一会儿,他又转身攀住的白夫人的手臂,“我要出去,一点不好玩。”
微霜把头歪向一侧,不愿看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她愤怒地出声嘲讽道:“你们倒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不知,年纪轻轻就躺进坟墓里的夫人,会不会难过?她的女儿现今不知去了何处。”
这时乳母进来牵走了小男孩,他拽着乳母的手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你一小小的医女,我们家的事岂容你置喙?姐姐贤良的名声远播,奈何好人命不长,老爷这才迎娶我入门,我这才有机会生下白家长子。”年轻的白夫人站起身来,挪步到微霜面前,上下打量了微霜一翻,忍不住伏在她耳边低声讥讽道:“你休要挑拔我们的夫妻关系,莫非想要入白家的门,给老爷做妾室不成?”
微霜听到她的话,不由一惊,来不及思考愤怒地脱口而出:“你说得什么话?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一样喜欢老男人。”
白夫人提高音量笑道:“楚姑娘,你这是在点我?还是点老爷?没关系,我们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关系变差,是吧!老爷。”她如一只花蝴蝶一般,扑进白文轩怀中。
白主轩的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一头秀发,低头对她露出笑容,“我的心肝肉,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我的最爱。”
微霜背过身去不愿看令人恶心的一幕,那些肉麻的话语一字一落地飘进耳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墨言郑重对白文轩开口,“看在逝去姑母的面上,我称呼你一声姑父,你真的不让我迁走她的墓?”
白文轩一口回绝:“我绝不充许你这样做,没有人能动她的墓穴。这事关我白家的脸面。”
“敢问,夫人,您愿意你的夫君百年后和他的结发夫人同穴而眠吗?”墨言故意对那年轻女子说。
白夫人狠狠瞪了墨言一眼:“你什么意思?老爷还好好的,你是想咒他吧!”
墨言不由咧嘴对她笑了起来,她看见他的笑,只觉头皮发麻,墨言的话直击她的痛处:“你是害怕知道答案吧!他不让我迁走墓————是为了和结发妻子死同穴。”
“老爷,是这样吗?”她难过的看着文轩的双眼,白文轩迟迟不回答,她再次逼问道:“真的如他说得那样吗?”
白文轩不知如何回答,张开口,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她甩开他的手,脸转向一侧,阴阳怪气道:“我到底不是你的结发妻,比不过她,即使我给你生下一子,让白家后继有人。”
他拉住她的手,低声解释:“夫人,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时光,怎去说这么晦气的事,未来很长。”
“我只要你确切地回答,而不是糊弄,敷衍。”她推开了白文轩的手。
文轩激动了起来,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大声劝解面前的妻子:“夫人,你糊涂了吗?将来的事,整个白家都要交到我们孩子手中,你们说要怎么做就怎么做,何必去在意这芝麻大的小事。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
白夫人听了他这一翻话,终于肯抬眼看他,他趁机拉她的手坐回到自己身旁。“李墨言,不管将来,我百年后,会不会与她合葬,她的墓你都不能迁,无人能动。”
微霜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的话:“你和白老夫人果然是一对亲母子!老夫人为了救你,竟要以鞭笞李公子姑母的骸骨来要胁。”
他狠狠瞪了微霜一眼,高声反驳道:“胡说八道!我母亲最是和蔼,不会说这样恶毒的话,少要污蔑她老家。”
她迎上他的目光,似笑非笑:“看来,您还是不了解她!她对你肯定会和颜悦色,对其他人难说。”
墨言抬头与微霜对视一眼后,脸上露出一抹深长的微笑,他丢下一句:“最好,您能一直坚持不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