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看着通缉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小声说:“Omega级威胁?他们真是怕了。”
他闭了下眼。
完了。
没人会靠近他了。
连那些本来可能不管的人,现在也得躲着他。
只要和他有一点联系,都会被当成同伙。
“必须藏起来,”
林源咬牙,“哪怕像废掉的机器,也要活下来。”
他靠在断墙边,试着动右腿。
没反应。
左臂的能量管被拔掉后就没接回去,外壳裂开的地方渗出暗红代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碰到石头就变成灰烟。
他得走。不能在这等下一波追捕。
可怎么走?
能量不到百分之五,脑子里一直响警告://Error: Insufficient Coherence → Recommend Shutdown。
刚才强行撑太久,现在头还在嗡嗡响,眼前乱跳错误提示。
他咬牙,手撑地面想站起来。
指尖刚碰地,头顶的光突然变了。
新的信息压下来,带着震荡感。
这不是普通通知,是带压制的广播。
每出现一行字,他胸口就像被撞了一下。
意识越来越乱。
“操……”
他低声骂。
但他没张嘴。
声音是从脑子里直接出来的,像系统报错。
他马上反应过来。
不能再硬扛,得躲。
他看自己手臂上的数据流,回想苦役者的标准信号。
心跳频率、能量吸收速度、意识波动——都是固定值。
他现在的状态全乱了,太显眼。
“得降下去。”
他说,“降到最低,像个报废的东西。”
他调出规则语法解析,看自己的熵值://Entropy_Level = 0.87 → Critical。正常苦役者应该在0.3以下。
太高了,一眼就会被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改。
不是大改,是一点点调。
压低信息量,把活跃的部分慢慢关掉。
不敢动核心,怕出事,只在外围操作。
像关灯,一间一间灭。
“for(i=0; i
外壳的光变浑,流动的纹路慢下来。
红色代码也褪色,缩回体内。
他感觉脑子像被塞进铁盒,闷,但安全。
最后一道指令完成,他看起来就像个坏掉的零件,靠墙坐着,连呼吸都没了。
天上光雾扫过这片废墟,停了两秒,走了。
他不动。
三秒后,光雾又回来,停得更久。
他知道他们在查。
广播自带扫描,会标记异常。
他的伪装很粗糙,只能骗远距离巡查。
要是有人落地检查,立刻暴露。
但他赌没人愿意下来。
这里刚爆发过裂隙,空间不稳,普通人进来会被污染。
裁决使者不会为一个“疑似目标”冒险,除非确定是他。
光雾终于离开,往别处去了。
他松了口气,肩膀一塌。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段数据流。
不是广播。
太细,太密,藏在能源日志底层,一般人看不到。
但他能看见——他的规则语法解析还在运行,虽然很慢。
那段代码很短,结构整齐,用的是内部调度频道的格式。
内容加密了,外面裹着一堆无用的能耗记录。
他皱眉,在空中划了一下。
“拆。”
指令落下,数据流被剥出来,浮在眼前。
他快速看一眼,发现加密方式特别——不是常见的那种,而是早期正灵系统的校验算法,少见,但他会。
他开始解。
第一层是能源表,第二层是设备日志,第三层……是一串坐标。
他盯着那串数字,愣住了。
边缘裂谷。静默节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Source: Internal Flow Log #7421 → Anomaly Detected at Sector Gamma-9。
这不是系统发的。
是有人偷偷塞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远去的光雾。
谁?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马上停下。
不能想。
想了就会暴露。
但这信息来得太巧了。
正好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正好指向一个能躲的地方。
而且用的是代码——不是图,不是声音。
对方知道他会看,知道他需要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对方也是搞系统的,权限还不低。
他低头看那串坐标,手指摸了摸怀表盖子。里面刻着两个字:“活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所有人都信那个系统。
他慢慢撑起身子,左腿拖地,右脚一点一点往前蹭。
每动一下,肋骨就像被刀割。
但他没停。
边缘裂谷不远,穿过三片废弃区就行。
问题是路上全是监控,现在全网通缉,随便一个传感器都能要他命。
他得绕。
他抬起手,看指尖。
刚才解码让语法防火墙又裂了缝,视野边一直闪黄标://Warning: Cognitive Drift Imminent。
顾不上了。
他闭眼,重新调出规则语法解析,这次对准周围的光。
“扭曲三米,折射翻倍,生成盲区……”
他低声说,“if(light_source.detected == true) then redirect_path(angle=73°)”
空气轻轻一颤。
他像被水包住,轮廓模糊了一瞬。
再看时,已经和背景混在一起。
成了。
他迈步,贴着断墙走。
每一步都很轻,不惊动地上的碎屑。
他知道天上有很多眼睛在扫,但他现在像个影子,信号弱得像漏电,扫到也会被当成干扰忽略。
走了十分钟,他停下来喘气。
背后突然传来震动。
他回头,远处一座塔亮了,顶上红光旋转,扫向四周。
是新的追踪阵列。
专门抓他这种躲的人。
他立刻趴下,贴地不动。
红光扫过头顶,停了两秒,继续转。
他没动,直到红光消失。
“不能走大路。”
他说,“得从地下穿。”
他知道底下有旧管道,以前送能量用的,后来废了。
入口在前面三百米,一个塌了一半的竖井。
他继续爬。
快到竖井口时,怀表又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表盘背面多了行字,刚冒出来的://Do not trust direct routes. They are watching the tunnels。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慢了半拍。
又是它。
不是广播,不是系统提示。
是单独传给他的。
谁在帮他?
没时间想了。
红光又回来了,这次扫得更慢。
他抓住竖井边缘,翻身滑下去。
黑暗中,林源向前爬。
他在想:到底是谁在帮他?对方想干什么?
突然,前面传来一点声音,他心跳一下子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