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粉末,自指尖簌簌滑落。
“剑意尚可。”
林烬语气平淡,像在品评一件粗劣俗物。
“可惜,用错了杀伐之地。”
一句话,全场死寂。
钱多多、蛇姬一行人脸上的狞笑与残忍,瞬间僵死。
眼底只剩看待疯子般的荒谬与难以置信。
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那是孤剑老祖毕生剑道凝练的绝杀一剑。
通神境圆满,剑压撼天。
同境强者都要避其锋芒,不敢硬撼。
区区林烬,何来狂妄资本?
“放肆!”
孤剑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翻涌怒意。
一生问道,剑心纯粹无瑕。
对方这番轻慢,是践踏剑道,亵渎他毕生信仰。
不再废话。
极致剑意骤然收拢,凝于寸许剑锋。
手腕轻抖,一剑斩落。
无轰鸣巨响,无炫目光效。
一缕细如发丝的寒芒,割裂空气,跨越空间。
刹那之间,直逼林烬心口。
快。
快到极致。
众人肉眼难捕剑痕,唯有刺骨死意,瞬间笼罩整座顶层宴会厅。
所有人笃定。
林烬,必被一剑劈裂,肉身神魂,尽数湮灭。
可下一秒。
全场瞳孔骤缩,惊骇到极致。
面对夺命剑芒,林烬不躲,不挡,不退。
自王座缓缓起身,迎着杀招,从容踏出一步。
不是赴死。
是君临加冕。
起身刹那,一片无形无质的诡异领域骤然铺开。
如涟漪扩散,转瞬覆满整座不夜楼顶楼。
领域展开——
痛苦王座。
化气境巅峰突破,焚骨面板解锁的王权神能。
承受一切伤势、神魂剧痛,按敌意比例,强行分摊转嫁。
王座之上。
王之所痛,万敌共扛。
一切变故,只在电光火石。
孤剑的绝杀剑芒,毫无阻碍,精准贯入林烬胸膛。
噗嗤。
利刃裂肉的闷响低沉刺耳。
足以断山裂岳的磅礴剑气,透体而过。
后方整块汉白玉高墙,瞬间裂开一道幽深斩痕。
剑缝漆黑,连空间都被斩出细微裂痕。
尘埃落定。
钱多多肥肉堆砌的脸上,浮出必胜狞笑。
蛇姬唇角勾起冷血弧度。
埋伏的杀手纷纷松劲,杀意落地。
胜负已定。
可下一刻。
凄厉惨叫,猛地撕碎死寂。
啊啊啊——!
神魂撕裂的剧痛嘶吼此起彼伏,炸开全场。
哀嚎之人,并非林烬。
是场内每一个,对他怀揣杀意与敌意的人。
首当其冲的钱多多,笑容扭曲溃烂。
抱头蜷缩,七窍淌血,神魂如同被无形剑刃千刀万剐。
深入魂魄的剧痛,让他生不如死。
蛇姬浑身血雾迸发,红衣染成猩红血袍。
经脉寸寸崩裂,五脏六腑被剑气绞碎。
浑身脱力瘫软,面容扭曲,只剩破败风箱般的喘息。
一众黑衣杀手接连倒地,口喷鲜血,层层叠叠栽倒一片。
不少人瞬间气绝,当场暴毙。
奢华宴会厅,转瞬沦为血色炼狱。
满地哀嚎,遍地残躯。
全场皆倒。
只剩两人屹立未动。
出剑的孤剑。
接剑的林烬。
孤剑僵在原地,握剑的手掌微微颤抖。
他看得清清楚楚。
剑芒入体,剑气透背,破壁留痕。
一切真实无比。
可林烬,毫发无伤。
黑衣衬衫整洁如故,无破损,无血迹,连褶皱都未曾多出半分。
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漠清冷。
那毁灭一剑,于他而言,不过拂面微风。
认知崩塌,剑道信念剧烈震颤。
他的剑,可斩肉身,可灭神魂。
命中无误,伤势却凭空转移。
这鬼神般的诡异能力,彻底颠覆修行常理。
压抑的咳嗽声,拉回纷乱思绪。
林烬踏过满地血泊与抽搐的人影,缓步前行。
停在蜷缩在地、血肉模糊的钱多多身前。
居高临下,目光冷冽。
“我说过。”
声音低沉,似魔神审判,响彻每一处角落。
“这座罪恶之都,不需要太多嘈杂杂音。”
钱多多用尽残力抬头,嘴唇翕动,只剩破碎嘶鸣,无力辩驳。
林烬视线缓缓扫过狼藉全场。
最终落在柜台那张刺眼的烫金请帖上。
旧秩序的象征,无比讽刺。
“自今日起。”
一字一句,敲响东海旧势力的丧钟。
“以我古董老店为基,立焚骨阁,统御此方。”
话音落下,他转身。
越过修罗血场,目光锁定信仰破碎、神情恍惚的孤剑。
唇角扬起一抹淡冷弧度。
“我缺一个守门人。”
目光锁定,不容拒绝。
“你,刚好够格。”
殿内只剩痛苦呻吟与粗重喘息。
孤剑缓缓抬头,涣散的眸光重新凝聚。
死死盯住眼前这名深不可测的青年。
怒火全无,羞辱全无。
只剩一片深沉至极的,探寻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