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根绣花针,撬动了南洋半壁江山!
机票是萧清雪用天师府的内部渠道订的,最近一班飞往暹罗的红眼航班。
两个小时后,我们已经坐在了万米高空的机舱里。
夜航的飞机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在昏昏欲睡,只有舷窗外偶尔闪烁的机翼航行灯,和漆黑如墨的云海,提醒着我们正在高速移动。
萧清雪坐在我旁边,几次想开口,但看着我紧绷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确实没心情说话。
我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一遍遍地回放着桑坤那张癫狂的脸,和电视屏幕上那座由累累白骨堆砌的万尸塔。
师傅……
他到底在那鬼地方遭遇了什么?
“活人炼尸”这种禁术,早在数百年前就被我阴门七十二行联手剿灭,为何会在南洋死灰复燃?
还有那个桑坤,他口口声声说师傅坏了他的好事,究竟是件什么事?
线索太少,谜团太多,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杂乱无章。
但我知道,所有答案,都在那座塔里。
飞机落地时,天刚蒙蒙亮。
湿热的空气夹杂着独特的香料味道扑面而来,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我们直接打车去万尸塔所在的山区吗?”萧清雪快步跟上我,压低声音问道,“我已经查过了,那地方在金三角边缘,地形复杂,没有官方的公路,我们可能需要找个本地向导。”
“不,”我摇了摇头,拦下一辆出租车,“先去城里。”
“去城里?”萧清雪愣住了,“我们不是赶时间吗?王教授他们……”
“救人,不是一味地猛冲猛打。”我拉开车门,示意她先上车,“硬闯万尸塔,是下下策。桑坤敢搞全球直播,就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我们一头撞进去,正中他下怀。”
我坐进车里,用蹩脚的英语报了个地址,那是市区最豪华的一家水疗中心。
看着萧清雪疑惑的眼神,我从怀里摸出手机,点开一张之前老墨——我安插在南洋情报网里的一个线人——发来的资料。
“桑坤有个最宠爱的女弟子,叫阿雅。这个人,是我们的突破口。”
与此同时,阴森诡异的万尸塔内。
阿雅正心神不宁地擦拭着一具刚刚炼制完成的尸傀。
冰冷的尸油沾满了她的双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但她却恍若未闻。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几个小时前,那个隔着数千公里传来的、冰冷而平静的男声。
“左三步,你脚下的尸气泄了……”
“你右手抬高一寸,魂路就偏了……”
那个叫林默的男人,仅仅通过一个模糊的直播镜头,就将师父引以为傲的“炼尸术”批得体无完肤。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凌空一刺。
她亲眼看到,那具凶悍的青煞僵尸,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碰到的情况下,胸口就炸开一个大洞,当场毙命。
那是什么手段?
神迹?还是……魔术?
“废物!一群废物!”
塔顶传来师父桑坤暴怒的咆哮和摔砸东西的声音。
自从直播结束后,师父就变成了这样。
他将所有负责警戒的弟子都抽得皮开肉绽,有好几个甚至被他当场炼成了没有意识的行尸。
塔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雅知道,师父的愤怒,一部分源于被羞辱,另一部分,则源于那份无法掩饰的恐惧。
她甚至能感觉到,师父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开始带上了一丝怀疑和猜忌。
因为林默指出的那些缺陷,正是她最近在偷偷修炼更高级的“控灵术”时,屡屡失败的关键!
难道……是自己泄露了秘密?
这个念头一起,阿雅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阿雅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悄悄躲到一根巨大的骨柱后面,摸出了手机。
是一条匿名短信,来自一个无法追踪的海外号码。
【一小时后,‘静心’水疗中心,VIP三号房,我等你。】
阿雅的瞳孔猛地一缩。
‘静心’水疗中心是她唯一的、能暂时摆脱万尸塔这片地狱的地方。
她去那里,是为了缓解修炼“控灵术”失败后,被灵力反噬带来的针扎般的痛苦。
这个秘密,连师父桑坤都不知道!
对方是谁?
不等她细想,第二条彩信紧随而至。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她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盘膝而坐,脸上布满了痛苦的黑气,七窍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正是她前天晚上修炼失败,被灵力反噬时最狼狈的模样!
阿雅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最大的秘密,被一个不知名的敌人,赤裸裸地摊在了眼前。
“静心”水疗中心的VIP三号房,弥漫着安神的檀香。
我和萧清雪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
“你确定她会来吗?”萧清雪有些不耐地摆弄着桌上的茶具,“万一这是桑坤的陷阱怎么办?”
“她会的。”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因为我知道她疼。”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但脸色异常苍白的南洋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便服,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尸气,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她就是阿雅。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我们,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是你?”阿雅显然认出了我,“你找我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了一根平平无奇的绣花针。
只是,这根针的针身上,缠绕着一圈比蛛丝还要纤细、泛着淡淡金芒的丝线。
正是我的“天工青丝”。
我将绣花针轻轻放在光滑的梨木桌上。
“你体内的灵力正在反噬你的心脉,走的是手少阴、足少阴两条经络。每到午夜,会如万蚁噬心,疼痛难忍。”我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不出三日,你的心脉就会被狂暴的灵力彻底摧毁。到那时,你就会变成和他炼制的那些行尸一样的东西,一具只知杀戮的空壳。”
我指了指窗外万尸塔的方向:“桑坤救不了你,他的法子只会让你死得更快。但我这根针,可以。”
阿雅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分毫不差。
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正是她此刻最大的恐惧。
她死死盯着桌上的那根绣花针,半信半疑:“你……凭什么?”
我笑了笑,没有多言。
伸出手指,在针尾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极轻的鸣响,仿佛蜻蜓振翅。
那根静置的绣花针瞬间震颤起来,缠绕其上的天工青丝散发出一圈肉眼难辨的金色光晕。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雅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闷哼一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心脉中那股针扎般的刺痛,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奇迹般地消退了三分!
虽然只是暂时的缓解,但那种久违的舒畅感,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
我收回手指,绣花针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这是定金。”
我看着她震撼的眼神,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我需要万尸塔从第一层到塔顶,所有尸傀的布局图,包括种类、数量、弱点。以及……桑坤的‘命降’,藏在什么地方。”
“事成之后,我保你性命,还你自由。”
暹罗城西,一座古老的寺庙内。
禅房里香烟袅袅。
一位身披黄色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正静静地捻动着手中的一串菩提子佛珠。
他就是被整个南洋术法界尊为泰山北斗的龙婆素。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
他面前桌上供奉着的一片菩提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龙婆素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浑浊而苍老,却仿佛能洞穿过去未来。
他盯着那片裂开的菩提叶,看了许久,才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暹罗语,对侍立在身旁的弟子说道:
“‘变数’,已至。”
“传我法令,即刻起,所有僧众闭门诵经,不得参与桑坤与那中原年轻人的任何争斗。”
年轻的弟子不解地问道:“师父,桑坤倒行逆施,为何我们不出手阻止?那中原人孤身前来,恐怕……”
“一根针,撬动的,是整个南洋的天。”
龙婆素闭上眼睛,重新开始捻动佛珠,声音悠远而深邃。
“这盘棋,我们下不了。静观其变吧。”
窗外,风雨欲来。
半小时后,我和阿雅的交易已经完成。
她留下一份用记忆凭空绘制出的、详细到令人发指的万尸塔内部结构图,便匆匆离去。
我看着桌上那份堪比军事地图的草图,嘴角微微上扬。
攻塔的最后一块拼图,齐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去外面处理天师府后续事宜的萧清雪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却比刚才的阿雅还要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