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
薄薄一层护体灵力,脆如窗纸。
连零点一秒都未曾撑住。
咔嚓。
细微闷响,骨络崩裂,脏腑碾烂。
林渊手掌轻按,看似漫不经心。
掌心《碎骨魔猿诀》凝练的暗金气血,如深水炸弹骤然引爆。
刚猛劲力透体直入,精准绞碎这名血滴子的心脉与五脏。
那人身躯骤然僵住,惊恐定格眼底。
来不及低头,来不及惨叫。
浑身筋骨尽数溃散,像一截抽去骨架的烂肉,软软栽倒。
喉咙嗬嗬漏气,生机飞速消散。
鬼魅现身,一掌毙命。
全程一气呵成,快到极致。
无花哨招式,无浩大灵力震荡。
只剩纯粹、高效、冰冷的杀戮本质。
杀完,目不斜视。
仿佛随手碾死一只扰人的蚊虫。
崖边剧变,尽收雷豹眼底。
瞬间肝胆俱裂。
一名身经百战的灵士境同伴。
顷刻殒命。
死在这个看似平淡无害的少年手中。
不是天书术法,是纯粹肉身蛮力。
可世间哪具武躯,能驾驭空间瞬杀?
认知崩塌,二十年修行常识,尽数颠覆。
未知的可怖,远胜死亡。
心底贪念,被极致的求生欲冲刷殆尽。
脑海只剩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
啊——!
雷豹发出凄厉尖啸,猛拍胸口,呕出一口精血。
此番献祭,不为御阵,只为催动压箱底的血遁秘术。
血色光影骤然扭曲,挣脱血色囚笼束缚。
连遗落的阵旗、同伴尸身都无暇顾及。
狼狈逃窜,一头扎进地形错综复杂的烈焰山脉深处。
背影仓皇,形同丧家之犬。
高崖重归死寂。
山风呼啸,两具尸体横陈,一温一冷。
林渊望向雷豹逃窜的方向,眉头微蹙。
并未追击。
穷寇莫追,自古常理。
烈焰山脉地势险恶,谁也不知对方是否藏有绝杀底牌。
何况,还有一个伤员。
视线偏转,落向灵汐。
少女怔怔望着他,眸光复杂。
震撼、惊疑、忌惮、茫然,层层交织,乱作一团。
林渊视而不见,径直走向尸身。
蹲下身,动作熟稔到刺眼。
指尖利落划开衣袋,搜出灰扑扑的储物袋。
摸出数只瓷瓶,开盖轻嗅,皆是疗伤、补灵丹药。
尽数收进自身储物袋,毫不客气。
连带脚上品相不俗的追风靴,也被他利落扒下。
处理完第一具,再走向先前被炸成血雾的修士残骸处。
肉身湮灭,随身物件却侥幸留存。
散落的储物袋、金属器物、碎裂腰牌,一一捡拾,寸物不留。
最后行至岩壁洞口,拔下三面血色三角阵旗。
指尖掂量,阴寒灵力刺骨刺骨。
整套搜刮流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熟练得仿佛千百次复刻。
灵汐静静旁观,嘴角微微抽搐。
这般专业的舔包手段。
哪里像是天书殿名门正派的弟子?
没有半分宗门高徒的仙气。
分明是游走生死、刀口舔血,连骨渣都要榨尽油水的老猎手。
方才勉强升起的几分高人滤镜,碎得彻底。
林渊分门别类收好战利品,重点翻看雷豹仓皇遗落的储物袋。
神识沉入探查,杂物之间,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格外刺眼。
触手冰凉,非金非铁。
正面朱砂绘刻血色水滴纹路,与阵旗图案一模一样。
背面笔力苍劲,刻着一个古字——玄。
令牌之外,还有一封妖兽皮纸封存的密信。
表层封印符文微光流转,强硬破解必会损毁内容。
林渊眸光微凝,不动声色。
将玄字令牌与加密密信,一并移入【虚空界盘】独立密藏空间。
血滴子。
玄字编号。
加密密信。
一场看似临时的截杀,背后牵扯的暗流,远比预想更深。
清扫战场,片物无遗。
他拍去掌心尘土,抬眼看向灵汐。
指尖轻晃血色阵旗,语气平淡无波。
仿佛方才的绝杀厮杀,不过一场无关紧要的消遣。
“那人什么来头?”
“为何追杀你?”
灵汐压下翻涌气血,强忍伤势带来的虚弱。
望见那枚熟悉的血色印记,俏脸覆上凝重。
“他们是血滴子。”
嗓音沙哑,字字沉重。
“一群专门猎杀修士的神秘组织,隶属天书暗部,手段狠辣,行踪诡秘。”
“我不清楚他们为何能精准锁定我的行踪……”
话音骤然一顿。
她攥紧衣袖,眼神决绝。
“但我必须赶在内伤爆发之前,深入烈焰山脉。”
“找到涅槃火灵芝。”
涅槃火灵芝。
短短五字入耳。
林渊始终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