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泼在我脸上，混着一股馊臭味。
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炽灯晃得我几乎流泪。
我想抬手挡光，却听到一阵清脆的铁链撞击声。
我的双手和双脚被粗重的铁链死死锁在铁床上。
这里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烂的气息。
致幻剂的后劲还没过，我视线模糊，看什么都有重影。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婆婆刘翠端着一只破了口的瓷碗走进来。
她满脸横肉，三角眼里透着一股积压已久的恶毒。
“醒了？你这不下蛋的疯母鸡，命还挺硬。”
她冷笑一声，直接把那碗发臭的馊饭扣在我脸上。
黏稠的汤水顺着我的脖子流进衣服里，恶心到了极点。
“妈……沈浩呢？让他来见我……”
我嗓子干哑得像被火烧过。
“妈？谁是你妈？”
刘翠啐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把纳鞋底的粗长钢针。
“在林家当了三年缩头乌龟，天天看你那张臭脸，我早就受够了！”
她猛地抓起我的左手，将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我的指甲缝里。
“啊！”
惨叫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开。
那种钻心的剧痛让我全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叫啊！叫得越大声，老娘越痛快！”
刘翠兴奋得老脸通红，又是一针，扎进我的大腿肉里。
她一边扎，一边咒骂：“当初要不是为了林家的财产，我儿子会娶你这个丧门星？”
“你那个死鬼老爹留下的股份，很快就是我儿子的了。”
我痛到几乎昏厥，牙齿咬破了嘴唇，血水顺着嘴角淌下。
就在这时，铁门再次被推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分明。
“哎哟，刘阿姨，您动作轻点，别把她弄死了，浩哥还有用呢。”
这声音熟悉得让我心颤。
苏曼，我相处了十年的好闺蜜。
当初她家里破产，是我求父亲收留她，给她买名牌包，送她去名校。
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向她伸出鲜血淋漓的手。
“曼曼……救我……沈浩疯了……快报警……”
苏曼走到床边，嫌恶地提了提裙摆，避开我手上的血迹。
她低下头，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林夏，你还没看清现实吗？”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每天喝的安神汤，都是我亲手下的药。”
“那种药能让你产生幻觉，让你在别人眼里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如遭雷击，死死盯着她。
“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
苏曼冷笑一声，反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好？你那是施舍！你买包的时候顺便给我买一个，你觉得那是恩赐，我觉得那是羞辱！”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浩走了进来。
苏曼瞬间变了脸，娇滴滴地倒进沈浩怀里。
“浩哥，你看她，死到临头还瞪我，人家好害怕。”
沈浩搂住她的腰，当着我的面，两人激烈地拥吻在一起。
“乖，等拿到股权转让书，我就送她上路，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沈浩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心里的恨意盖过了肉体的剧痛。
原来这三年的恩爱，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3
沈浩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摔在我的胸口。
“签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把玩着一根录音笔。
“股权转让，自愿净身出户，并承认你有家族遗传精神病。”
我看着那上面的条款，气得全身发抖。
“你做梦！这是我爸留给我的，我死也不会给你这种人渣！”
我积攒了全身的力气，一口血水狠狠吐在沈浩脸上。
沈浩没有发火，他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血迹。
“林夏，别挑战我的耐心。”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
“看看这个，你再决定签不签。”
视频里，保姆赵阿姨刚走出我们小区的大门。
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红酒的箱子。
突然，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从斜刺里冲出来，狠狠将她撞飞。
赵阿姨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地上。
面包车没有停，反而倒车，从她的双腿上狠狠碾了过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
我撕心裂肺地吼叫，眼泪夺眶而出。
赵阿姨是为了救我才故意偷酒引开他们的。
她是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对我有一丝善意的人。
“她还没死，在重症监护室。”
沈浩踩住我被扎得血肉模糊的手指，用力碾压。
“如果你不签字，下一辆车就会撞向她那个五岁的孙子。”
“林夏，你这种圣母，应该不忍心看着那个孩子变成肉饼吧？”
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这种人，死不足惜，可赵阿姨是无辜的。
“我签……我签……”
我颤抖着接过笔，在那些文件上一页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割在我的心尖上。
拿到签好字的文件，沈浩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
他凑到我耳边，阴毒地冷笑：“忘了告诉你，刚才医院来电话，那个老太婆已经断气了。”
“是我亲手拔了她的氧气管。”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沈浩！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疯狂地挣扎，铁链勒进皮肉里，磨出了白骨。
极度的悲愤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趴在床边，呕出了一滩苦涩的胆汁。
苏曼嫌弃地捂住鼻子：“浩哥，她该不会是病死了吧？脏死了。”
沈浩皱眉，叫来了一直守在门外的私人医生。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脸色微变。
“沈总，她怀孕了，两个月。”
地下室里瞬间死寂。
我僵住了，手下意识地护住平坦的小腹。
在这个地狱般的时刻，我竟然怀了仇人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