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循声看去,只见几位弟子踉跄着边走边喊。
“我好难受啊~”
众人看他们几人的脸色明显极其苍白,都站立不稳。
正在此时,半空中极速飞来几位平阳境弟子,瞬间停在几人面前。
为首之人更是喊道:“元师弟,你们怎会如此——!”
店门前的喧哗陡然凝固,方才还排号等候的食客们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刺向那几个歪歪扭扭、面色惨白的年轻弟子。
“掌柜的!这就是你说的‘药食同源’?我看是‘药食同毒’吧!”
“我……我肚子像烧红的火炭在里面……救、救命……”那人话音未落,竟“哇”地喷出一口黑血,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人群骚动,指指点点。
“难道他们这菜真的有毒?”
“难道说,食物和灵材的药性,还是不能很好地与自身的属性直接融合吗?”
“也不一定就是他们菜的问题,也许是他自身的属性问题呢。”
“我看还是药源酒楼的菜稳妥,这元元商铺搞得花里胡哨,终究是不靠谱……”
……
大家虽然小声议论,但都是修士,怎么可能听不见。
议论有好有坏,但大部分的议论,明显对元元商铺极为不利。已有不少人面露惊惧,悄悄往门外挪步。
就在这时,数道剑光破空而至,凛冽的灵压将空气割裂,几名身着平阳境服饰的弟子倏然落地,为首那名高瘦青年见状,脸色骤变,疾步上前:“元师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柜台后的刘铁,厉声道:“刘掌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炼药峰亲传弟子下此毒手!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炼药峰定要你这铺子关门谢罪!”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是炼药峰亲传弟子楚日白。
“这是炼药峰战力第一人。”
“看着气势,估计马上就要进入平阳境大圆满了。”
“他们竟然都是亲传弟子。”
“连他都来了,看来此事难以善了了。”
“不会打起来吧。”
“就你不嫌事多。我还等着吃饭呢。”
……
面对如此众多纷扰的场面,元元商铺这边一众人等,都是眉头紧皱起来,心中不免多了一丝担忧:“竟然都是炼药峰的亲传弟子。看来是来自武锻的手段。没想到他们选在食铺这边下手。”
“这毒来得诡异,一时间也难以分辨究竟是人体质不合,还是真有猫腻。”
战无双一步踏前,平阳境的气势轰然放开,硬生生将楚日白的威压抵住。
商铺门前瞬间陷入死寂。
而与此同时,在人群外围的桂无嫣,她深知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不动声色地退入后厨,指尖捏碎一枚传音鹤,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破窗而出,直奔药源峰而去。
那是发给药源峰峰主金长空的求救信——之前金长空就叮嘱过她,今日如遇绕不过去之事,立即传讯于他。
此时,赵小六动了。
他并未躲在战无双身后,反而迈步走出,魁梧的身形如山岳般挡在了众人之前。面对楚日白那令人窒息的平阳境威压,他脊梁挺得笔直,脸上既无惶恐,亦无愤怒,只有一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的眸子,此刻清亮如洗。
“今日,乃我小六食铺开张。”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虽依托元元商铺,但菜品优劣,皆由我一人负责。”
他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楚日白:“这位师兄,还请收起你的气势。在场的,大多是解理境的师弟师妹。你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对低阶弟子示威的吧?”
软中带刺的话语,让楚日白气息一滞,冷哼一声,不得不收敛了威压。
“好,既然你说负责,那我便找你!”楚日白指着地上哀嚎的几人,“我的师弟们吃了你的菜中毒,你待如何?”
赵小六却反问道:“哦?师兄既心疼师弟,为何一上来便急着讨要交代,却不先救人?”
“嘶——”
全场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这简单的一问,瞬间撕开了阴谋的面纱。是啊,若是真关心同门,当务之急应是救治,而非问责。
楚日白脑中电光一闪,回想起布局时的笃定,心中的不安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狠戾的蔑视:“少装蒜!他们是你毒的,我们如何能解?即便你能解毒,若因此影响了他们的道基,你们这‘食药同补’的邪道,也该彻底关门了!”
“轰——”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哪里是中毒,分明是要逼死小六食铺。
面对杀意,赵小六毫不在意,反而缓步走到那名“元师弟”面前蹲下:“我需为你查探一番,还请配合。”
“你……你少来这套!我很难受,你快给我解毒!”那弟子捂着肚子,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楚日白。
赵小六笑了,笑意里透着一股寒意:“你不让我查探,我如何解毒?抑或是……你自己本就会解毒?”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这就有点此地无银了。”
有的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那“元师弟”瞟见楚日白的怒目,脸色更加苍白,连忙说道:“你,你不要乱说,我可不会解你这种毒。我现在很难受,你,你还是给我看看吧。”
大家都忍俊不禁起来。
那几个“中毒”的弟子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已开始闪烁躲闪。
楚日白则是又羞又怒,暗骂这蠢货坏事。
“够了!”眼看局势失控,楚日白猛地拔出飞剑,凛冽的杀气瞬间笼罩赵小六,“毒害亲传弟子,按门规当斩!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战无双等人即刻祭出法器,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坠地,正是执法堂与灵虚峰的两位长老。他们黑着脸,视线在狼藉的现场一扫,便锁定了赵小六。
“住手!此处何事喧哗!”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坊市行投毒之事,简直无法无天!”
两位长老一前一后落下,气势汹汹,视线在满地狼藉和苍白的弟子身上一扫,便锁定了赵小六。
这本该是平息争端的最佳时机,可周围的食客和贺风、刘铁等人心里却同时咯噔一下。
太巧了,这一切实在太巧了。从这几个弟子“中毒”闹事,到楚日白带弟子疾驰而来,再到这两位平日里事务缠身、非大事不出山门的长老几乎“无缝衔接”地降临……这反应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
除非,他们早就守在不远处,等着这一幕上演。
元元商铺这边,众人的手悄然按上了储物袋边缘,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赵小六被两股强大的气势死死压在地上,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但他就是不肯弯下去。
痛。
不仅是身体被威压撕裂的痛,更是道心被污蔑、被构陷的痛。他想保护的人,想守护的铺子,在这一刻仿佛都要化为泡影。
但我没错。
赵小六双眼赤红,青筋暴起,却依旧半昂着头,死死盯着那两位长老。
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凡人也能尝到修行之味,是为了让低阶修士也能有活路!这天地间,总要有点不一样的烟火!哪怕今日身死道消,我也要证明这条路是对的!
一股不屈的意志在他胸中燃烧,原本有些浮躁的“食神道心”在这一刻仿佛被烈火淬炼,杂质尽除,只剩下纯粹的坚定。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致,大战一触爆发之际——
“嗡!”
一道更为凌厉的剑光自天际切来,带着磅礴的药香,稳稳悬停在上空。光芒散去,药源峰峰主金长空负手而立。
他面色冷峻,目光一扫,周身气息自然流转,便将执法堂二人的压迫感消弭于无形。
金长空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被压得喘不过气的赵小六面前,沉声问道:
“赵小六,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