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城的权力真空,已悬而未决整整十日。
凝香榭的管理权之争,早已暗流汹涌。
秦苍沉稳狠辣,不动声色收拢路凛风留下的旧部,不张扬、不冒进,步步为营;
凌冽性子暴烈,明着争席位、暗里划地盘,锋芒毕露,藏不住半分心气;
王弑看似佛系避战,实则两边观望,谁也不得罪,只为给自己留足退路。
三人互相牵制、彼此拆台,整个圈子都心照不宣 ——
谁拿下凝香榭,谁就是沈厉川身边真正的第一人。
邀功、试探、挑拨、暗斗,乱象丛生,人心浮躁。
可栖野花店二楼,却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沈厉川坐在皮质沙发里,指尖极轻地叩着桌面,节奏稳而冷。
窗外晨光漫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没半分温度。
这群跟着他刀头舔血的兄弟,他比谁都清楚。
忠心有,能力有,可那份藏不住的野心、按捺不住的躁动、一得势便失控的性子,也刻在骨血里。
他刚刚压下傅明善,稳住局面,要的不是一群争功抢权的疯狗,而是一个守得住规矩、稳得住人心、不依附、不营私、不生事的人。
秦苍根基太深,势力太稳,给他凝香榭,无异于养虎为患;
凌冽性子太躁,容易惹祸,镇不住场子,更守不住秘密;
王弑心思太深,退路太多,从来不会把全部身家押在他身上。
这三人,谁都不能接。
空气里的沉香骤然一凝,他指尖微收,眼底冷光沉得像淬了冰的寒铁。
他抬眼,望向窗外。
不远处,厉恒中心写字楼静静矗立,玻璃幕墙沉敛低调,藏着整座安澜最顶层的资本与规则。
那是厉川恒业集团的总部,是他摆在明面上的商业心脏,干净、体面、与世无争。
沈厉川的目光,轻轻落在那栋楼上。
一个名字,无声浮起 ——
姚隐枭。
三年了。
自姚隐枭出狱后,沈厉川便给了他厉川恒业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而这位集团总经理,从不是空降的外人,是跟着他走过最黑暗岁月的老人。
当年他在国外刀口舔血,姚隐枭是他最稳的副手,话少、手稳、心细、守规矩,从不争功,从不越界。
后来出事,姚隐枭一人扛下所有,蹲了几年牢。
出来后,沈厉川直接将厉川恒业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交到他手上,让他守着白道生意,彻底远离暗场纷争。
三年里,姚隐枭没争过、没怨过、没问过。
不站队,不掺和,不表态,不越界。
本本分分守着总经理的职责,安安稳稳做他该做的事,滴水不漏,半分差错未出。
在所有人都疯抢、都缠斗、都急着往上爬时,只有他,静得像不存在。
而这份 “静”,正是此刻最需要的。
晨光清冽,栖野的花香漫进二楼,静得近乎慑人。
安澜城的暗流,该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