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转身,看向赵守正。
“城主还有何事?”
赵守正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灵音病体初愈,余毒未清。万一反复,我找谁去?”
李鑫眉峰微蹙。“我七日后再来复诊。”
“七日太长了。”赵守正摇头,“你且在府上住几日,待灵音彻底稳了再走。”
李鑫想拒绝。赵守正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客房我让人收拾好了,朝南,采光好。三餐自会送到门口,绝不打扰公子清修。”
李鑫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难道怕我赵某人赖账?”赵守正语气半开玩笑,目光却不像。
李鑫顿了顿。“那就叨扰城主了。”
赵守正点了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管家,带李公子去客房。”
管家躬身应声,李鑫跟着他穿过回廊,到了一间朝南的客房。推门进去,床铺柔软整洁,窗台摆着一盆兰花,花瓣凝着晶莹的晨露。
管家退了出去。李鑫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没喝。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他看着窗台上那盆兰花,花瓣素白,花蕊嫩黄,叶片青翠欲滴。很漂亮。但他不想待在这里。
他把六千灵石从储物袋里倒出来,数了一遍,又收回去。倚着椅背,闭目片刻。
他想起赵守正说“嫁给你都行”。当时心头一动,人财两得。看到赵灵音的脸,心头那点念想瞬间凉透。现在赵守正把他留在府里——试探?观察?还是另有打算?
他睁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了。
——
灵音醒了三天。
她能下床了,能在院子里走动了,能坐在廊下晒太阳了。暖阳落在她脸上,轮廓清晰分明,颧骨微高,眼距略宽。丫鬟给她梳头时,她无意间瞥见梳妆台上的铜镜。镜中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的冰蓝印记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眉心,停顿了片刻,然后收回手,垂下眼帘,没说话。
她从丫鬟那里听说了:救她的公子姓李,灵韵宗的,一天一夜没合眼,灵力耗到咬破舌尖。她还听说,父亲把他留在府里了,住朝南那间客房。
她想了想,起身出了房门。
——
脚步声自回廊尽头缓缓传来。李鑫抬眼看去,透过窗棂,看见一个身影走过来。浅灰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四方脸,颧骨微高,眼距略宽。是赵灵音。
她走得不快,步子却稳。走到李鑫窗前,她忽然停住了。视线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那双浅灰色眼眸沉静如水,宛如秋日清晨无风的湖面。
李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节微微泛白。
赵灵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多谢”,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朝他浅浅躬身一礼。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浅灰色的裙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放下茶杯。
长相确实普通,但性子沉静有礼,倒是难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凉风穿窗而入,卷起一片金黄银杏叶,轻轻落在兰花旁。一黄一绿,一枯一荣。远处,赵灵音的身影渐渐淡成一抹浅灰。
——
回廊拐角处,丫鬟小碎步跟上,压低声音:“姑娘,您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赵灵音脚步不停,冷冷丢下一句:“闭嘴。”
她一把甩开丫鬟的手,大步往前走。步伐又快又急,裙摆甩起来,扫起一地落叶。和刚才窗前那个温顺躬身的身影判若两人。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