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撑一分钟。
这四个字还在脑子里转，可他已经没时间了。
头顶那张金光织成的网越收越紧，细密的光丝从四面八方压下来，皮肤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刚才那一招只能拖三秒，系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稳定值……”他嗓子干得说不出话，眼皮一跳，眼前跳出一行红字：//Bridge_Stability = 23%
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条警告弹出来：//Warning: High-Energy Signatures Detected at Altitude 9.7km
他们来了。
他没抬头。
抬头也没用。那种压迫感已经传到脚底。
三个亮光点出现在空中，很快拉长成柱子，落地时地面裂开几道缝。
来的人没动手，只是站着，手心朝下，像是在检查什么。
林源躲在废墟角落，身体不动，脑子却拼命运转。
他看到了一条指令：“if(dimensional_barrier.status == 'open') then initiate_clearance_protocol(level=3)”
清清楚楚，就像写在墙上。
他的规则解析还能用，虽然每运行一秒，脑袋就像被人打了一拳。
“裂缝快撑不住了，电弧要炸了……”
他咬着牙，右手猛地按在地上，“给我充能！”
他左手抓住左臂外侧，那里还插着一块发烫的晶体。
他用力一掰。
“呃！”
一声闷哼，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他不管，把那块碎片塞进地上的裂隙里。
"if(stability < 0.4) then inject_energy(ΔE)"
代码刚输完，裂隙抖了一下，蓝光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稳定值涨到31%，但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不够。
他喘口气，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
耳边突然响起嗡鸣声。
他抬头一看，天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是空间出问题了。
几个金色方块从虚空中掉下来，落在地上没声音，可整个地方都震了一下。
它们浮起来，围成三角形，表面亮起复杂的符号。
自律炮台。
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专门用来清除危险目标的武器。
它们要杀的不是他，是那个裂隙。
第一波攻击来了。
三道黑光同时射向裂隙。
速度快得看不清，但在他眼里，那三条路线明明白白写着：“target_locked: dimensional_rift_core”。
不能挡，只能偏。
他抬手，五指张开，意识锁定周围的引力。
“反向引力井启动！坐标锁定，重力翻转——给我往上拉！”
空气扭曲，三道光束在离裂隙半米的地方拐弯，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耳朵嗡嗡响，眼前全是紫光，碎石砸在身上。
其中一台炮台被波及，外壳裂了，停了一下。
赢了这一轮。
但他不敢松劲。
另一台炮台立刻调整角度，开始充能。
他知道下次会更难。
“九十分钟……不对，”
他喘着气，“现在只要六十秒。只要莉亚那边还有信号，我就得撑。”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灰色的能量纹路断了好几处，有些地方露出暗红色的代码。
这是苦役者的躯壳，本来不该动。
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伸手，从胸口右边撕开一道口子，抽出一段供能回路。
这不是备用零件，是维持生命的东西。
抽掉它，等于废了自己的腿。
“主循环启动，桥接稳定化——六十秒，一秒都不能少！”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段回路按进裂隙边缘，“for(i=0; i
循环指令刚完成，脑袋一晕。
眼前黑了半秒，再亮时满屏都是乱码：//Error: Reality Drift Detected //Suggestion: Terminate Non-Essential Processes
他甩甩头，把这些提示赶走。
裂隙的光稳了一些。稳定值回到38%。
可就在这时，天上又有变化。
巨大的金色符文慢慢降下，旋转着连成一个圈，正对着裂隙上方。
他一眼认出，这是“强制闭合协议”要启动了。
一旦完成，空间就会彻底关闭，什么都留不下。
“不能让它关。”
他低声说，手指抠进地面，“再给我十二秒……只要十二秒。”
他闭眼，强行延长解析时间。
脑袋快要炸开，太阳穴突突跳，嘴角不断冒出血沫，咳嗽时嘴里全是铁锈味。
世界开始模糊。
现实和代码混在一起。
他看到自己的手，也看到上面漂浮的文字：left_hand_input_rate = 0.7 → dropping……
“撑住！”
他对自己吼，“做个护盾，短一点，十二秒就行——只要闭合场出现，护盾就必须存在！”
语法通过。绿色小框一闪。
他立刻把这段指令打进裂隙顶部。
一道透明的力场展开，像伞一样挡在符文下面。
金光压下来，撞在力场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火花四溅。
撑住了。
十二秒倒计时开始。
他靠在断墙边，整个人软了。
肋骨那里一阵阵钝痛，像有东西在里面割。
他知道是身体快撑不住了。
但还不够。
裂隙那边又有动静。
很弱，但确实有一段信号传了过来。
校验码请求。
她还需要最后一点东西。
“好。”
他咧嘴笑了，血混着口水流下来，“那就……再加一段。”
他抬起发抖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像敲键盘。
最后一段补丁成型。
只有三行，伪装成系统日志：“log_fragment[verify]: checksum_match=true, patch_validated”
他马上打包发送。
“走！”
信息穿过去的瞬间，裂隙剧烈震动。
蓝光狂闪，力场出现裂缝。
天上的符文发出尖锐的声音，加速下压。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到头了。
他立刻切断主连接，只留下一丝能量，维持裂隙的存在。
裂隙没有完全消失，缩成一个小点，勉强活着。
他自己缩进阴影里，关掉所有信号，连呼吸都调到最慢。
外壳破损严重，能量几乎没了，意识只剩一点点。
眼前不停弹出红字警告，他不再管。
他缩成一团，像个废弃的零件。
风刮过废墟，扬起一点灰。
天上，三台炮台还在转，光束来回扫。
裁决使者站在原地，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这片地方。
十米。
八米。
五米。
他们的视线经过林源藏身的位置，停了半秒。
然后，移开了。
没有警报。
没有攻击。
至少现在没有。
但他们没走。
金光还在，炮台悬浮，符文暂停编织，却没有消失。
整个空间像被定住，只等下一个命令。
林源靠着墙，眼睛半睁，看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隙。
他还活着。
裂隙也没灭。
这就够了。
他动了动嘴，想说话，却咳出一口血。
远处，一道新的金光划破天空，朝这边飞来。
速度很快，笔直。
他没抬头。
只是把手指轻轻放在裂隙最后的光点上，像在摸心跳。
指尖传来一点震动——不是裂隙，是怀表。
莉亚送的铜怀表正在发烫，盖子里面刻着‘活下去’。
远处金光突然加速，他瞳孔一缩：“不对，这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