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血煞铸骨
暗红的光芒如同深渊之眼,在绝对的黑暗中幽幽闪烁,散发着古老而暴戾的波动。
上方,水虺母巢的嘶鸣和毒液滴落的嗤嗤声,如同死神的低语,提醒着岑寂处境的凶险。
进退维谷。向上,是毒液与虫群的绝路;向下,是未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渊。
岑寂紧贴冰冷的岩脊,墟眼死死盯着下方那点暗红光芒,脑海飞速运转。那光芒吸引他,也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但墟种的悸动做不了假,那里必然有与归墟相关,或者至少能引动归墟之力的东西。
是机缘,也可能是更可怕的陷阱。
他看向自己初步炼化的右臂。灰银色的骨骼在血肉下隐隐流动着内敛的光泽,带来冰冷而坚实的力量感。正是这只手臂,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偏转了致命的毒箭。
“墟骨……”岑寂低声念道,眼中闪过决绝。老墟翁说过,墟骨是逆天之基,需以归墟之力,融万劫难毁之物,方可铸就。这深渊下的暗红光芒,是否也是一种“劫难”,一种可“铸骨”之物?
没有时间犹豫了。头顶的毒液正沿着洞壁流淌腐蚀,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味。水虺母巢似乎因为挤不进狭窄的垂直洞窟而更加暴躁,开始用身体撞击裂缝边缘,碎石簌簌落下。
拼了!
岑寂不再迟疑,调整姿势,看准下方岩壁上几处可供借力的微小凸起,纵身一跃!
他如同一只灵猿,在近乎垂直的光滑洞壁上攀援而下。炼骨后的右臂五指,如同钢锥,狠狠插入岩石缝隙,提供稳固的支撑;左臂和双腿则辅助协调,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迅捷。墟眼在黑暗中为他指引着最安全的路径。
下降的速度很快,但越往下,空气越发粘稠阴冷,那股暗红光芒散发出的暴戾气息也越发清晰。这气息并非灵气,也非纯粹的阴煞,而是一种混杂了浓烈血腥、怨念、以及某种狂暴意志的能量。
渐渐的,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暗红色的、仿佛血液凝结而成的晶体,零星散布。触手冰凉,带着一股吸噬生机的诡异感觉。
“血煞结晶?”岑寂心中凛然。他曾听镇上的老人提过,在一些古战场、万人坑,或者极端凶煞之地,经年累月会凝聚出一种蕴含血煞之气的结晶,对修士而言是炼器或修炼某些邪功的材料,但也极易侵蚀心神,反噬己身。
这里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血煞之气?还形成了结晶?
他更加小心,墟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护住心神,同时尝试用墟力去接触一块较小的血煞结晶。灰银色的墟力与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刚一接触,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相互抵消、湮灭了一小部分,但血煞之气明显更为狂暴磅礴,若非他墟力精纯,且带有湮灭特性,恐怕瞬间就会被侵蚀。
“果然凶险……但也证明,这血煞之气,同样可以被墟力克制、湮灭,只是需要量级足够。”岑寂心中稍定。他无法直接吸收利用这狂暴的血煞,但或许可以将其当作一种“磨刀石”或者“燃料”?
继续向下,血煞结晶越来越多,洞壁也渐渐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颜色。暗红光芒的源头也越来越近。
终于,他落到了一处相对宽阔的、倾斜向下的天然石台上。石台尽头,是一个更加巨大的、散发着浓烈暗红光芒的洞窟入口。光芒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站在入口处,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和直冲脑海的暴戾嘶吼幻象。岑寂眼前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浮现出尸山血海、万灵哀嚎的恐怖景象。
他闷哼一声,墟力加速运转,灵魂深处的“墟种”微微放光,一股清凉死寂的气息扩散开来,才将那些侵入心神的幻象驱散。
“好重的煞气……”岑寂脸色发白,仅仅是站在门口,就感觉浑身血液都要冻结,灵魂如同被无数针扎。这绝不是普通古战场能形成的煞气!
他强忍着不适,墟眼望向洞窟内部。
洞窟巨大,约有数十丈方圆。洞窟中央,是一个方圆数丈、深不见底的暗红色血池!池中并非真正的血液,而是浓稠如浆、不断翻滚冒泡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散发出冲天的血煞之气。那吸引他下来的暗红光芒,正是从这血池深处透出。
而更让岑寂头皮发麻的是,血池周围,散落着无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骸骨!有人形,有兽形,有禽鸟形,甚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种族的骨骼。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表面呈现一种被侵蚀、融化的痕迹,仿佛被血池“消化”了部分。许多骸骨上,还残留着黯淡的灵光或狰狞的煞气,显然生前都不是凡俗之辈。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屠宰场?还是……某种邪恶的祭祀坑?”岑寂心神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多、如此强大的骸骨堆积在一起,更诡异的是,它们似乎都被这血池“吞噬”着。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血池边缘,靠近他这一侧的位置。
那里,斜插着一柄断剑。
剑身大半没入池边的暗红色岩石中,只露出小半截剑身和残缺的剑柄。剑身呈一种奇异的暗金色,布满了裂痕和锈蚀,但即便如此,依旧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与厚重感,将周围浓郁的血煞之气隐隐排开尺许。
最吸引岑寂注意的是,在那断剑的剑格(护手)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色泽浑浊、内部似乎有液体流动的暗红色晶石。所有的血煞之气,似乎都隐隐以这颗晶石为中心流转,而那颗晶石,则不断吸收着血池中升腾的血煞,经过某种转化后,散发出的光芒反而比血池本身更加纯粹、内敛,也更加……暴戾!
“那晶石……是血煞精华?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岑寂心脏砰砰直跳。他能感觉到,灵魂深处的墟种,对那颗暗红晶石的悸动,比对整个血池还要强烈!那是一种混合了渴望、警惕、以及一丝……战意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血池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猛地剧烈翻腾起来!粘稠的血浆中,陡然伸出七八条完全由暗红色血煞凝聚而成的、如同触手般的东西,张牙舞爪地朝着洞口的岑寂激射而来!触手未至,那恐怖的腥风和直透灵魂的暴戾嘶吼,已然袭来!
同时,血池周围那些沉寂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中,也亮起了点点暗红色的鬼火,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动作僵硬,但散发出的煞气和死意,却令人胆寒!
这血池,竟有自主防御机制,还能操控骸骨?!
岑寂头皮发炸,想也不想,抽身疾退!但他退得快,那血煞触手追得更快!而且不止一条,是从不同角度包抄而来,封死了他的退路!
眼看一条最为粗大的触手就要卷住他的脚踝,触手上那浓郁的、仿佛能腐蚀灵魂的血煞之气让他肌肤刺痛。
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岑寂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迎着那条触手,初步炼化的右臂五指成爪,墟力与臂骨中的湮灭气息催发到极致,整条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极其淡薄的灰银色光泽,朝着触手狠狠抓去!
嗤——!
如同烧红的铁钳插入冰雪!
灰银色的五指与暗红色的血煞触手碰撞的刹那,刺耳的腐蚀声和湮灭声同时响起!血煞触手如同遇到天敌,接触部分剧烈翻腾、消融,发出无声的惨嚎!而岑寂的右臂,也感到一股狂暴、阴冷、充满侵蚀性的力量顺着手臂汹涌袭来,试图污染他的气血,侵蚀他的骨骼!
墟力与臂骨中的湮灭特性自发运转,与入侵的血煞之力激烈对抗、抵消。灰银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血煞在手臂上交织、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
剧痛!右臂仿佛要炸开!血煞之力不仅侵蚀血肉,更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他的心神,暴虐、杀戮、绝望的幻象不断涌现。
“给我灭!”
岑寂怒吼,将墟种中储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右臂!灵魂深处的灰色星云急速旋转,更多的墟力涌出!
灰银色光芒大盛,硬生生将那一条血煞触手从接触点开始,寸寸湮灭、崩解!最终,整条触手化作一蓬暗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但岑寂也不好受,右臂衣袖尽碎,手臂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红痕,阵阵发麻。灵魂更是传来阵阵虚弱感,墟力消耗巨大。
而更多的血煞触手和那些站起的骸骨,已经围拢上来!血池翻腾得更厉害了,仿佛被彻底激怒。
不能硬拼!必须拿到那颗晶石,或者……毁掉它!
岑寂目光锁定血池边缘的断剑和晶石。那里是血煞之气的核心,也是防御最严密的地方。但也是唯一可能破局的关键!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在狭窄的石台上闪转腾挪,避开两条触手的缠绕,左掌拍飞一具扑上来的骸骨(骸骨力道不小,震得他左臂发麻),右臂则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或抓或劈,将靠近的血煞触手不断击溃、湮灭。
每一步都险象环生,血煞之气无孔不入,试图侵蚀他的身体和心神。骸骨的攻击虽然僵硬,但力量奇大,且不知疼痛,前赴后继。
短短几个呼吸,岑寂身上已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渗出,反而更加刺激了血池和那些骸骨。他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近了!距离断剑只有不到三丈!
但也是此时,血池中央猛地炸开,一条比之前粗壮数倍、颜色深红近黑的巨型触手,如同毒龙出洞,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他当头拍下!这一击若是拍实,足以将他砸成肉泥!
与此同时,四周骸骨蜂拥而上,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绝杀之局!
岑寂眼中血丝弥漫,疯狂之色涌现。他没有后退,反而将仅剩的所有墟力,连同右臂骨骼中蕴藏的那股新生的、冰冷的湮灭力量,全部灌注于右拳!
他不去看那拍下的巨型触手,也不管周围扑来的骸骨,眼中只有那断剑剑格上的暗红晶石!
身体前倾,右脚狠狠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冲向断剑!右拳后拉,灰银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凝实,甚至隐隐发出低沉的、仿佛金属震颤的鸣响!
“给我……碎!”
怒吼声中,他的身体与巨型触手擦肩而过,触手上逸散的血煞之气将他半边身子腐蚀得血肉模糊!但他不管不顾,右拳如同陨星,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气势,狠狠轰在了断剑剑格处,那颗暗红色的晶石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拳头与晶石接触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暗红晶石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以拳头落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晶石!
嗡——!
晶石内部,那粘稠如血的光芒骤然爆发!不是向外,而是向内急剧收缩、坍缩!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到极点、也暴戾到极点的血煞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岑寂的右拳、手臂,疯狂倒灌而入!
“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岑寂的意志!那不是肉身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被狂暴血海冲刷、被无穷杀意侵蚀的极致酷刑!他感觉自己的右臂,不,是整个身体,都要在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下爆开!
血池失去了晶石的核心,瞬间失去控制,所有血煞触手和骸骨同时僵住,然后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纷纷崩解、坍塌,重新化为血水或散落在地。
但岑寂已无暇他顾。他的意识在血煞本源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右臂更是成了风暴的中心,灰银色的骨骼光芒在血煞之力的冲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染红、被腐蚀、被撑爆!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被血煞吞噬的最后一刻——
灵魂深处,那始终静静旋转的灰色“墟种”,仿佛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练、冰冷的灰色气流,从墟种核心爆发而出,顺着经脉,悍然冲入右臂,与那肆虐的血煞本源正面碰撞!
湮灭!吞噬!对抗!
灰与红,两股同样霸道、属性却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岑寂的右臂骨骼内,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厮杀!
他的右臂皮肤下,灰银与暗红的光芒交替闪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血管暴突,肌肉扭曲。剧痛已经超越了极限,变得麻木。
他瘫倒在血池边,身体剧烈抽搐,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他能“看到”自己右臂骨骼内,灰色的墟力如同最顽固的堤坝,死死抵挡、湮灭着血色洪流的冲击。而血煞之力也不甘示弱,疯狂侵蚀、污染着灰色的堤坝。
这不是简单的抵消。在两种力量的激烈交锋、湮灭、再生的过程中,一些极其微小的、奇异的“东西”开始沉淀下来。那并非灰色的墟力,也非红色的血煞,而是一种……暗沉如铁、隐隐透着血纹的骨质微粒!
这些微粒,带着墟力的“湮灭”特性,又融合了血煞的“暴戾”与“坚韧”,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附着、融合到他右臂原有的、初步炼化的灰银色骨骼之上!
炼骨!以血煞本源为薪柴,以墟力为炉火,进行一场极度危险、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强制炼骨!
过程痛苦到了极致。每一粒暗红骨质微粒的生成与融合,都像是在灵魂深处用烧红的铁锤敲打。岑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整个人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
但他硬生生挺住了。求生的意志,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那扭曲天道、禁锢众生的无边愤怒,成了他支撑下去的最后动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右臂骨骼内的风暴渐渐平息。
血煞本源的力量并未被完全抵消或驱逐,而是被墟力强行“驯服”、“打散”,以一种诡异的平衡状态,与墟力融合,共同铸就了新的骨骼。
岑寂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胛,骨骼的颜色彻底改变。不再是之前的灰银色,而是一种暗沉如深海玄铁、表面却隐现细微暗红血纹的奇异骨质。骨骼更加沉重、致密、坚硬,轻轻一动,便隐隐有风雷之声在骨膜下滚动。更有一股冰冷中夹杂着狂暴煞气的力量,在骨骼深处蛰伏、流淌。
血煞铸骨,成了!
他挣扎着坐起,看向自己的右臂。手臂表面的皮肤依旧布满了被血煞腐蚀的伤痕,甚至有些地方深可见骨(新炼的骨),看起来凄惨无比。但内在,那股新生的、强横的力量感,却真实不虚。
他尝试握拳。暗红血纹在指骨上一闪而逝,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感涌现,空气中甚至发出轻微的爆鸣。随意一挥,带起的劲风竟将旁边一具散落的骸骨扫飞出去,砸在岩壁上碎裂开来。
力量,暴涨!
但这力量,也带着血煞的暴戾气息,隐隐影响着心神,让他有种嗜血杀戮的冲动。他立刻收敛心神,墟力运转,那股冲动才被压下。
“看来,这血煞之力虽然被炼化入骨,但其中蕴含的负面意志并未完全消除,需要时时以墟力镇压、磨合。”岑寂明了。福祸相依,获得力量的同时,也埋下了隐患。
他看向血池。失去了核心晶石,血池虽然还在,但翻腾的幅度小了很多,光芒也暗淡下去,不再具有那种主动攻击性。周围的骸骨也彻底沉寂。
断剑依旧斜插在那里,剑格处只剩下一个凹槽,晶石已碎。
他走过去,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纹丝不动。
断剑仿佛与整个洞窟、与血池连为一体,沉重如山。以他新铸血煞骨臂的巨力,竟然无法撼动分毫。
“此剑不凡,但我现在拿不走。”岑寂不再强求,松开手。能得血煞铸骨,已是意外之喜,不可贪多。
他需要尽快离开。此地血煞之气依旧浓郁,久留恐生变故,而且上方还有青岚宗和水虺的威胁。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诡异的血池洞窟,拖着伤痕累累、但右臂蕴藏着新生力量的身体,沿着原路,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爬。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足。炼化血煞骨后,不仅右臂,似乎连带着整个身体的素质都有所提升,对血煞之气的侵蚀也有了相当的抵抗力。
当他终于爬回那处狭窄岩脊时,上方裂缝处已没了动静。水虺母巢似乎退走了,或许是久攻不下,又或许是忌惮下方血煞之气。
暂时安全了。
岑寂靠在岩壁上,处理着身上的伤口,同时内视己身。右臂骨骼焕然一新,强大而危险。墟种因为刚才的爆发消耗不小,但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丝。最大的收获,是锁骨境的瓶颈,在血煞铸骨的狂暴冲击下,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锁骨境,需碎断经脉中隐含的天道秩序烙印……血煞之力狂暴冲刷,加上墟力对抗,竟误打误撞,撼动了经脉枷锁?”岑寂心中明悟。风险与机遇果然并存。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气力,便继续向上攀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离开坠星涧。
顺着来时的裂缝,他小心翼翼返回,途中遇到零星水虺,都被他新铸的右臂轻易捏碎。重回暗河河滩,这里已恢复平静,只有水流声。
他顺流而下,这次更加警惕。不知在昏暗曲折的地下河道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天光,还有潺潺的水流汇入更大水体的声音。
出口!
岑寂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当他从一个隐蔽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钻出时,炽热的阳光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眯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山涧的下游,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鸟语花香,与坠星涧底的死寂阴森截然不同。
出来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青崖镇和青岚宗在西北方,而他出来的地方似乎是坠星涧的另一侧,属于更偏僻的荒山野岭。
暂时安全了。
他找了个隐蔽的树丛,瘫坐下来,感受着久违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恍如隔世。
短短数日,他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废人”,变成了身怀墟力、初步铸就血煞骨、被青岚宗追杀的“邪修”。前途未卜,举世皆敌。
但他握着那暗红血纹隐现的右拳,眼中没有丝毫迷茫,只有一片深沉的坚定。
墟骨逆天之路,以血与火开端。
这世界施加于众生的枷锁,就从这青岚宗开始,一根根,拆过去吧。
他望向西北方,青岚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回去了。
不是回那个冷漠的小镇。
而是回去……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