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回宿舍,林致一的那套房确实离学校不远。
早课因为睡过了头没上的成,又是呆坐在宿舍的一下午,左怀瑾躺在不算很柔软的床垫上,莫名的想起昨夜,那份感觉,依赖让他沉溺。
感性的左怀瑾渴望更好的一切,不放过每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理性的左怀瑾总是用道德规范控诉自己,好像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误。
理性和感性一同折磨着这个少年,让他本就瘦削的身躯显的更加单薄。
/叮咚~/
手机传来提示音,是微信消息。
带着一丝期许打开,却只是小程序的广告推送。
看着一条条静置许久的对话框睡在不大的屏幕里,眼泪不知怎么就顺着眼角流下。
左怀瑾恍然想起当初将手机静音的原因,有些恨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痛,还是对所谓的关心,在乎,回应报有期待。
泪不绝,哪怕有放声哭一场然后解脱自己的心,少年最后依旧只是哭出几声。
压抑的情绪堆积在他腐烂的心里。
在这个热闹的世界,总是独身一人的左怀瑾太过于脆弱,太过于敏感。
像是独自一人面对千军万马一样,无助,不知所措。
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左怀瑾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有人在给自己打电话。
“喂?”
沙哑的声音传到电话那头,男人好看的眉蹙了一下,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我在厚德楼四楼第四间办公室,有时间聊一聊吗?小同学。关于你进我的课题组的事情。”
“有的,老师,我马上就来。”
电话被挂断,没开灯的宿舍里,一声长叹。
刚买的烟被左怀瑾拿在手里把玩,打火机拿起又放下,还是算了。
穿上外套,那抹身影走出了宿舍楼。
厚德楼是学院老师的办公室和一些小型会议室。
据左怀瑾所知,大部分老师的办公室都是一二楼的共用办公室,有些在学术上较有成就的老师会在三楼拥有独立的办公室。
而林致一,四楼。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左怀瑾第一次踏入这里,明亮的廊灯照着他的前路。
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后,他踏出电梯。
/咚咚咚。/
“进。”
沉稳的声线给了少年一些安心。
“老师。”
简单的称呼,坐在办公桌后的林致一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左怀瑾还带着一丝红的眼角,轻声道。
“先坐吧。”
左怀瑾拉开办公桌边的板凳,板凳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林致一出来的路,是临时准备的。
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渐渐消散,僵硬的身体也一点点回暖。
“正式认识一下,同学,我叫林致一,你可以叫我林老师或是林导。”
“好的,林老师,我……我叫左怀瑾。”
林致一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桌上各式的文件堆了又堆。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忙碌的老师。
“主要是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好的,林老师。”
“我手下的课题按大的方向来说,有两个,因为你今年才大三,比较特殊,所以我想先安排你进一些不太困难的实验组,适应一下,你看呢?”
左怀瑾接到林致一的话题,有些结巴。
“啊……我都……都可以的,老师。”
“嗯,那我先让某个师哥师姐带你,等你完成安全和规范培训后再说其他事情,可以吗?”
“可以的,林老师。”
“好,你把这份安全协议签了,明天十一点之前我都在,今天已经不早了,这么晚找你没有打扰吧?”
“没有没有,不麻烦的,老师。”
接过林致一递来的文件,左怀瑾简单的浏览了一遍,基本上都是一些安全须知,最后写着有关劳务报酬的信息。
快速签好字后,文件回到林致一的手里。
看左怀瑾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林致一稍微放下心来,事后他才觉得自己好笑,大晚上这么折腾竟然是因为担心一个学生。
“那你就先回宿舍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的,老师。”
左怀瑾简单的道谢后离开了办公室,一切顺利的太过,走出厚德楼,他仍然在状况之外,完全没觉得林致一让他过来有什么不对劲。
回望,身后那间办公室的灯依旧,风吹的左怀瑾身上的单衣有些冷。
每天会有那么多学生进出这里,你又凭什么是那个特殊的呢?
这样想着,脚下步伐没有再犹豫,宿舍即将关门,左怀瑾赶在最后回了那件冰冷的屋子里。
…………
和林致一商量好所有安排后,左怀瑾顺利的加入实验组,安全与规范培训很快结束,一个叫王顺的学长给他提供了一份文献名单。
日子突然充实起来,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实验室里的其他学长学姐一开始是带着质疑的目光去打量左怀瑾的。
他们很好奇,这个新来的,对于实验室里的什么都不太懂的小家伙,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一向以规矩为重的林导接受,后门?塞钱?
甚至连私生子的传闻也被猜测过。
后来,看到左怀瑾总是在图书馆坐一下午,实验室留到最后走,不管什么活都抢着做,大家渐渐接受了他,林致一的实验向来是学院里权威的项目,文献的冗杂和对基本功的严格要求是每个研究生都亲自体会过的。
左怀瑾才刚上大三,想追上实验组的步伐,太难了,可他不后悔,甚至带着些激动,他享受汲取知识的每一刻。
在热爱的领域里,做出些成就给别人看看的心慢慢达到了顶点。
林致一有空时也会关注一下这个自己从路边捡来的学生。
倒是没有让严格的林导师太失望。
眼见着国庆假期就要到来,实验室里的大家最近没少旁敲侧击的向林致一打探今年的假期安排。
好在林致一并没有什么压榨学生的想法,毫不吝啬放了七天自由给学生们。
假前的最后几天,实验室里的气氛明显变得轻松起来,聊天的话题从哪个数据测不出来变成了应该去哪里玩。
所有人都在为国庆雀跃,唯独左怀瑾,没有太大的反应。
十月二号。
林致一刚到综合实验室就注意到了在准备室里找什么东西的左怀瑾。
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七点四十八。
“放假没有安排吗?怎么还来实验室?”
左怀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看清来人之后瞬间局促了起来。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