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而是因为他跪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尾针的尖端从脊椎底部微微探出,透明的毒液在灯光下闪烁。那是蝎子的本能反应,在面对极度恐惧或极度虔诚时,尾针会不受控制地伸出。
他在害怕。
他不是在慷慨赴死,他是在恐惧中向命运低头。他把自己的存在压缩成了一个营养包,因为他从未被教导过雄性还有别的活法。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听着,”我说,“我是人类。我们人类不吃自己的丈夫,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听明白了吗?”
“可是你营养不良——”
“医生说了住院观察,没有说要吃人。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用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活着,陪着我,陪着孩子。你要是敢再说什么‘吃掉我’之类的话,我就把你的尾针绑成一个蝴蝶结,拍照片发到天蝎星去,让全族人都看看他们伟大的传统有多可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小,很浅,但至少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