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在街对面站了足足五分钟,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不是怂。是没想好怎么面对那个煎饼姑娘。他一个修仙者,活了五百年,连女仙的手都没碰过,现在突然要他主动去追一个人间的小摊贩——这剧情跳得太快,他需要缓一缓。
“先干正事。”他把任务册塞回怀里,拍了拍猫狗兽的脑袋,“走,去会会那个程序员。”
猫狗兽“喵汪”一声,跳上他的肩头,爪子扒住他的衣领,稳稳当当趴好。
第二天一早,陆辰出现在了CBD楼下。
他蹲在花坛边,怀里抱着猫狗兽,左边是写字楼大门,右边是停车场入口。他选这个位置是有讲究的——既能看清进出的上班族,又不会被保安赶走。
猫狗兽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东张西望。陆辰一把把它按回去:“别闹,正事。”
猫狗兽不服气,又钻出来,用爪子拍他的脸。陆辰躲了两下,最后还是让它趴在了肩头。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目标出现了。
阿杰从地铁站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另一只手揉着后颈。他穿着灰色格子衬衫,卡其色长裤,运动鞋上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的口香糖。他的头发已经呈现出明显的地中海式分布——头顶光滑如镜,两侧和后脑勺保留着几缕细软的发丝,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他在写字楼门口站定,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眼神空洞,表情麻木。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慢慢走进大厅。
陆辰盯着阿杰的背影,在任务册上写了个“1号目标确认”。
猫狗兽也跟着看,然后打了个哈欠。
又过了五分钟,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从远处传来。一辆银灰色保时捷缓缓驶入停车场入口,车窗半开,露出一张精致但冷漠的脸。
楠姐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墨镜架在鼻梁上,嘴唇涂着深红色口红。她把车停在专属车位上,推门下车,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节奏。
保安小跑着迎上来:“楠姐早!”
楠姐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写字楼大门。她的步伐很快,像是赶着去开一个重要的会。
陆辰盯着她的背影,在任务册上写下“2号目标确认”。
然后把任务册翻过来,在空白处写了两行字——
阿杰:28岁,996程序员,月薪两万,租房,秃顶,单身,社交恐惧,爱好:未知。
楠姐:35岁,投资公司合伙人,身家过亿,有房有车,冷面,女强人,爱好:未知。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在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俩人的世界隔了一个银河系吧?”他自言自语。
猫狗兽“喵汪”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月老的声音从红绳里飘出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别废话,赶紧干活。三天之内,让他们产生交集。完不成任务,仙力条不长,你就别想回仙界。”
“知道了知道了。”陆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开始做功课。
第一天,他蹲在写字楼大厅里,观察两个人的作息。阿杰每天早上九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才走,中午吃饭只花十五分钟,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个三明治就对付了。楠姐每天早上十点到公司,下午六点准时走,午餐通常在楼上的高级餐厅解决,一个人坐一张四人桌。
第二天,他调查了两人的社交圈。阿杰的微信好友不到一百人,朋友圈半年没更新过。楠姐的微信他不知道,但从她和保安、前台的互动来看,她几乎不跟任何人闲聊。
第三天,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信息——公司官网、LinkedIn、甚至外卖平台的评价记录。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巧合。
阿杰在某个外卖平台的评价里,给一家游戏店打了五星,评论是:“《星尘远征》的典藏版终于到了,老板人很好,发货很快。”
楠姐在同一个外卖平台的评价里,给同一家游戏店打了五星,评论是:“找了很久的《星尘远征》攻略本,没想到老板这里还有存货。”
“星尘远征?”陆辰嘀咕了一句,掏出手机搜索。
那是一款五年前发行的冷门单机游戏,Steam上只有几百条评论,玩法复杂,剧情晦涩,属于那种喜欢的人爱得要死、不喜欢的人看都不看一眼的类型。
陆辰盯着搜索结果,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俩都玩这款游戏?”
他翻了翻阿杰的社交媒体——虽然好久没更新,但头像还是《星尘远征》的主角。楠姐的LinkedIn头像是一张职业照,看不出任何端倪,但他注意到她的个人简介里写着一句“业余游戏爱好者”。
“缘分啊。”陆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切入点,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他决定制造一次偶遇。不是那种刻意的、生硬的偶遇,而是那种看起来像是命运安排的、自然而然的碰面。
第一步,让阿杰的电脑蓝屏。
这对陆辰来说太简单了。他只需要在阿杰的电脑上轻轻弹一下手指,一缕微弱的仙力就能让操作系统崩溃。
中午十二点,阿杰正在改一个紧急的bug,距离deadline还有两个小时。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突然——
蓝屏了。
整个屏幕变成一片深蓝色,上面漂浮着一行白色的小字:“你的电脑遇到问题,需要重启。”
阿杰愣住了。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疯狂地按Ctrl+S——没用,系统已经卡死了。他长按电源键强制关机,然后重新开机。开机画面出现了,但进度条走到一半又卡住了。
“不是吧!”阿杰抓了抓自己已经不多的头发,声音都在发抖,“我代码没保存!一下午的活白干了!”
旁边的同事看了他一眼,同情地摇摇头,没人敢过去帮忙。
阿杰抱着笔记本电脑冲出办公室,跑到大厅前台:“有没有人能修?急用!十万火急!”
前台小姑娘翻了翻通讯录:“技术部的李工今天请假了……”
阿杰急得团团转,蹲在地上把笔记本电脑翻过来,试图通过拍打后盖的方式解决问题。这个方法显然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候,电梯门打开了。楠姐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准备出去吃午饭。
她路过阿杰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地上的秃顶男人,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台蓝屏的笔记本电脑。
“重启试试。”
她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阿杰抬起头,看到一张精致却冷漠的脸。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楠姐已经迈步走了。
“重启……”阿杰嘀咕了一句,按住电源键强制关机,然后再次开机。
这一次,系统正常启动了。桌面上的文件都还在,代码编辑器里那个没保存的bug也还在。
阿杰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冲着楠姐的背影喊了一声:“谢谢!”
楠姐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走进了电梯。
阿杰抱着电脑,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又感激又困惑。他挠了挠头,碎发从指缝间飘落。
“她……是谁啊?”
陆辰躲在角落的盆栽后面,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次接触,搞定。”他小声说。
猫狗兽从他怀里探出头,也跟着看了一眼,然后甩了甩尾巴。
第一次偶遇的效果有限。阿杰虽然记住了楠姐的脸,但两个人之间依然没有实质性的交流。阿杰甚至不知道楠姐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那个开保时捷的冷面女人”。
陆辰决定加一把火。
他调查了楠姐的日常习惯,发现她每天傍晚六点会去写字楼的天台吹风。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去,也没有人敢问。保安说,那是她在这栋楼里唯一的“私人时间”。
与此同时,阿杰有一个习惯——他每天下午五点半会去天台抽根烟,放松一下被代码折磨了一天的神经。
两个人的时间只差半个小时。
陆辰决定让阿杰晚半个小时上去。
他在阿杰的工位上做了点小手脚——让阿杰的一个紧急任务突然冒出来,迫使他加班半个小时。阿杰骂骂咧咧地处理完,抬头一看表,六点零五分。
“算了,上去抽根烟。”
他推开天台的铁门,风迎面吹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然后他愣住了。
楠姐正站在栏杆边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远处的夕阳。她的风衣被风吹起一角,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冷冰冰的,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阿杰的第一反应是退回去。他不想打扰别人,尤其是那种一看就不太好惹的人。
但铁门的铰链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楠姐听到了,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阿杰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我马上走。”他指了指门,“打扰了。”
“等等。”楠姐叫住了他。
阿杰停下脚步。
楠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光亮的头顶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她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也在上面办公?”她问。
阿杰挠了挠头:“没有,就是上来透口气。代码写了一天,脑子都快炸了。”
楠姐微微点头,转过身又看向远方。
沉默了几秒。阿杰站在门边,觉得就这么走了也不太礼貌,但留下来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起刚才在大厅里的事,开口道:“那个……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说重启,我那一下午的代码就白写了。”
楠姐没有回头:“不用谢。”
又是沉默。
阿杰犹豫了一下,走到栏杆边上,跟楠姐隔了两米的距离,也趴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六点的夕阳挂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橙红色。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金光,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子。
“你讨厌开会吗?”阿杰忽然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楠姐转过头看着他。
阿杰赶紧解释:“我随便问问。就是……我今天开了四个小时的会,感觉比写一天代码还累。”
楠姐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社交场合的假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惊讶和意外的笑容。她的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生人勿近”变成了“可以聊聊”。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也开了四个小时的会?”她说。
阿杰挠了挠头:“我猜的。”
楠姐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收了起来,转过身,趴在栏杆上。她的表情放松了很多,眼神不再那么锐利。
“你做程序员?”她问。
“后端开发。”阿杰说,“天天跟bug打交道,快疯了。”
楠姐点了点头:“我做投资的,天天跟数字打交道,也快疯了。”
阿杰笑了一下。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不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适的、两个人都在享受的安静。
“你玩游戏吗?”楠姐忽然问。
阿杰愣了一下:“什么游戏?”
“随便什么游戏。”楠姐说,“我最近在玩一个老游戏,叫《星尘远征》。”
阿杰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也玩《星尘远征》?!”
楠姐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全成就通关了!”阿杰的声音都变了,带着一种找到知音的激动,“那个隐藏BOSS我打了三十多遍才过!网上攻略都没有,全靠自己摸索!”
楠姐的眼睛也亮了:“我也是!最后一关的迷宫我走了整整一个周末,差点把键盘砸了。”
“对对对!那个迷宫,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我画了一张地图才走出去!”阿杰兴奋得手舞足蹈,“还有那个隐藏BOSS,第一阶段要躲技能,第二阶段要输出,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要同时躲技能和输出,而且BOSS的血条是假的,必须要打满三个阶段才能过。”楠姐接上了他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们从天台下来,坐在写字楼大厅的沙发上,聊得热火朝天。从《星尘远征》聊到其他冷门游戏,从游戏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音乐。他们发现彼此都喜欢同一支乐队、同一家餐厅、同一个导演的电影。
阿杰不再紧张,楠姐不再冷漠。两个人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聊起来完全没有隔阂。
陆辰蹲在大厅角落的盆栽后面,偷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猫狗兽趴在他脚边,也竖着耳朵听。
“成了。”陆辰小声说。
猫狗兽“喵汪”了一声,被他赶紧捂住嘴。
有了第一次的破冰,后续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陆辰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事,只是偶尔用红绳制造一些巧合——比如阿杰加班太晚错过了末班车,恰好楠姐也在车库还没走;比如楠姐的电脑出了点小问题,恰好阿杰路过帮她修好了;比如两个人在楼下便利店同时伸手拿同一盒饭团。
这些偶遇像是一根根细线,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每一次偶遇都让他们的关系升温一点,从陌生人变成熟人,从熟人变成朋友,从朋友变成……
半个月后,阿杰换了发型。
他不再留着那几缕固执的地中海式残留,而是干净利落地剃成了光头。配上他日渐精神的面色和换了新风格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五岁。
同事们都惊讶于他的变化:“阿杰,你是不是恋爱了?”
阿杰挠了挠光头,笑了笑,没说话。
楠姐也变了。
她的笑容变多了,嘴角不再总是往下撇。她开始跟员工打招呼,开始在公司群里发“辛苦了”,甚至在周会上主动夸了一个实习生的方案做得好。
秘书私下跟同事说:“楠姐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陆辰知道。
一个月后,阿杰正式成为了楠姐公司的技术顾问。楠姐给他投资了五百万,让他开了一个软件开发工作室。阿杰帮楠姐搭建了一个电商平台,上线第一个月就赚了一千多万。
两个人开始了事业上的合作,也开始了生活上的交集。
楠姐陪阿杰吃路边摊。阿杰带她去吃他从小吃到大的那家烧烤店,环境简陋,塑料凳子坐上去吱吱响,但烤串的味道一绝。楠姐穿着两万块的风衣坐在油腻的折叠桌前,吃得满嘴流油,笑得像个孩子。
阿杰陪楠姐逛美术馆。楠姐给他讲解每一幅画的背景和作者的创作意图,阿杰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个幼稚的问题,楠姐笑着回答。
两个人的朋友圈开始出现彼此的身影。楠姐发了一张烧烤的照片,配文:“今天有人请客。”阿杰发了一张美术馆的照片,配文:“被迫接受艺术熏陶。”
评论区炸了。
“有情况?”
“谁啊谁啊?”
“阿杰你脱单了?”
没有人回复。
但陆辰知道。
一个月后,陆辰站在街角,看到阿杰和楠姐手牵着手从商场里走出来。
阿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光头在阳光下反光,但还是挺精神的。楠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两个人有说有笑,楠姐把头靠在阿杰肩膀上,阿杰伸手搂住她的腰。
陆辰靠在树上,双手插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居然真的成了……”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成就感。
猫狗兽从他怀里探出头,也跟着看了一眼。然后它“喵汪”叫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陆辰的脸,好像在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陆辰掏出任务册,翻开第二页。
那上面的字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的进度条。仙力条的后方亮起了第二格,上方写着:2/10。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不是仙力带来的那种感觉,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接地气的满足感。他帮了两个人,两个原本可能永远不会产生交集的人,因为他的红线走到了一起。这种成就感,比他当年在仙界突破任何境界都要强烈。
“怎么样?有点意思吧?”
月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辰猛地回头,发现月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大红袍,白胡子,笑嘻嘻的脸,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慢悠悠地扇着。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从背后冒出来?”陆辰皱眉,“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月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着远处阿杰和楠姐的背影。
“他们俩本来不会有交集的。”月老说,“阿杰会一直单身到四十岁,然后在相亲网站上找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凑合过日子。楠姐会一直工作到五十岁,然后孤独终老。”
陆辰愣了一下:“那他们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月老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因为你。”
陆辰沉默了片刻,然后“切”了一声:“少来这套。这是红绳的功劳,不是我。”
月老笑了一下,没有跟他争辩。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织在一起。
“对了,”月老忽然凑到陆辰耳边,压低声音,“第三单,是你的。”
陆辰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什么?”
月老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第三单,是你的。翻开任务册第三页。”
陆辰的手微微发抖,他慢慢掏出任务册,翻到第三页。
上面赫然写着——
“目标对象:陆辰(本人),小桃(楼下煎饼摊),指定配对。”
陆辰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放空,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白。
然后,空白被怒火填满。
“月老你耍我!!!”他吼道,一把撕掉那一页纸,碎片在空中飞舞。
猫狗兽被吓了一大跳,“喵汪”叫着从他怀里跳下地,然后气呼呼地用屁股对着陆辰,尾巴竖得笔直,不理他。
月老没有被他的怒火影响,依然笑嘻嘻的,甚至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纸屑:“别激动,别激动。这是任务。不完成,仙力条不长,你就别想回仙界。”
“我是来当助理的,不是来当月老工具人的!”陆辰又吼。
“助理也得完成任务啊。”月老摊手,表情无辜,“再说了,这不是挺好的吗?那个小桃姑娘,人长得好看,煎饼做得好吃,性格又温柔。你跟她在一起,不吃亏。”
“你——!”陆辰气得说不出话来。
月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别想太多。你现在有成就感了,这是好事。但你要记住,红娘这个活儿,最大的乐趣不是看别人成双成对,而是有一天,你自己也成了故事里的人。”
说完,他化作一缕红烟消失了,只留下一句飘荡在空气中的话:“去吧,去煎饼摊看看。说不定你会发现,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
陆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撕碎的任务册残页,胸口剧烈起伏。
猫狗兽还蹲在地上,用屁股对着他,尾巴尖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我跟你没关系了”的嫌弃。
陆辰低头看着猫狗兽,又看看手里撕碎的任务册。
他又想起阿杰和楠姐牵着手从商场里走出来的样子——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
然后他想起小桃。
想起她递给他煎饼时的笑容。
想起她说的那句“哥,你没事吧”。
想起她掰了一块饼喂猫狗兽时手指上沾着的酱料。
心跳忽然加快。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我怎么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
夕阳西下,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陆辰站在原地,攥着撕碎的任务册残页,脚下是缩成一团的猫狗兽。
远处的街道上,阿杰和楠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人海中。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从不知名方向飘来的煎饼香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碎片塞进口袋里。
“走。”他说,“去煎饼摊。”
猫狗兽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
陆辰大步流星地走出巷子,朝那条熟悉的街道走去。
夕阳正好落在煎饼摊的方向,把那个小小的摊位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还不知道,这一去,他的整个人间生涯将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