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尘留在了小镇,守在沈知安身边。
他不再提过往的情深,不再提曾经的诺言,只是默默陪伴在她左右,替她打理生活,替她遮风挡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这八年来的亏欠。
他会早早起床,为她买来热腾腾的早饭;会在她缝补衣物时,安静地陪在一旁,为她研磨递线;会在她出门时,默默跟在身后,护她周全;会在深秋寒凉时,为她备好厚实的衣物。
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身份,做着最平凡的事情,只希望能换得她一丝原谅,只希望能重新走进她的心里。
沈知安起初对他十分疏离,始终保持着距离,可人心终究不是铁石。看着他日复一日的陪伴,看着他满眼的愧疚与真诚,看着他为自己做的点点滴滴,她冰封的心,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们会偶尔坐在一起,聊聊这些年的经历,聊聊乱世的烟火,却始终避开当年的感情,避开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回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思念,都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禁忌。
直到一日,小镇下起了秋雨,如同他们初遇时那般,烟雨朦胧。
两人坐在屋檐下,看着雨幕连绵,沉默许久,谢惊尘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提起了过往:“知安,当年在姑苏荷塘,我许你一世安稳,是我食言了,是我负了你。如今我孑然一身,再无牵绊,你可否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往后余生,陪在你身边,护你安稳?”
他的眼神真挚而急切,满是期待地看着她,这是他藏了多年的心愿,也是他寻觅多年的答案。
沈知安看着眼前的雨幕,目光悠远,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江南荷塘,回到了那个琴笛和鸣、岁月静好的时光。她心中百感交集,有思念,有遗憾,有动容,却也有清醒。
她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惊尘,不必了。”
“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乱世之中,我们都身不由己。那些过往,那些深情,都已经过去了,成为了回忆。我早已习惯了如今的平淡生活,不求荣华,不求相伴,只求安稳度日。”
“我们之间,错过了最好的年华,错过了太多的时光,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生活,不必再互相牵绊。”
她的话,如同冰冷的雨滴,狠狠砸在谢惊尘的心上,他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他们之间,隔着八年的别离,隔着八年的苦难,隔着无法逾越的时光鸿沟,再也无法回到当初。
可他终究是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放手,不甘心错过一生。
“我知道,是我亏欠你太多,你不肯原谅我,是应该的。”谢惊尘眼中满是苦涩,“可我只想守着你,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哪怕你永远不原谅我,我也想留在你身边,护你平安,看着你安稳度日,这样我便知足了。”
沈知安看着他眼中的苦涩与执着,心中一阵酸涩,泪水悄然滑落。她何尝不想,回到当年那段岁月,与他相守一生。可世事弄人,历经太多磨难,她早已没了当年的勇气,也不敢再奢求那份轰轰烈烈的深情。
她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大富大贵,不是轰轰烈烈,只是一份简单的安稳。而这份安稳,她如今独自一人,也能拥有。
旧事重提,终究是搅动了心底尘封多年的情愫,可也让她更加清醒,明白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