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关键的时候必须头脑清醒,甚至必须长时间保持头脑清醒,中间一点疏忽就能造成严重后果。这个道理许多人知道,但是真没有几个人做得到。
罗小二一上台就挑衅赵岳山,赵岳山不仅不为所动,还把破坏金刚叫下台,避免二人交手,他要看罗小二的武艺,头脑太清醒了!
罗小二与林一鹤打斗时一时疏忽,漏出了看家本领,又在被赵岳山叫破门派后心慌意乱,灰心丧气,故意挨了一掌。其实认输就是一句话的事,用苦肉计又是何必?
人有七情六欲,这些都不是好东西,它们会时刻对人进行干扰,那怎么才能保持头脑清醒?答案是修心,这是基本的修为。
罗小二奔出会场,去客栈取了行李,结账时只听外面一声大叫:“混蛋,哪里走!”
只见破坏金刚就在门口,后面跟着史二龙一群人。
罗小二看向后面,恰好后门有人进来,见状喝道:“想溜?休想!”
罗小二胸口隐隐作痛,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无奈。其实林一鹤出手不重,是他要输得不露破绽,主动受人一掌,造成了内伤。
罗小二暗中运气,感觉还能一战,他从行李中取出一双钢鞭,口中喝道:“给小爷让开。”
破坏金刚见罗小二手提双铁鞭,让出门口,罗小二出了大门。
“动起家伙来了,你想死得更惨?”史二龙说着狞笑。
不过说归说,他们都没带兵器,不敢单独上前,于是几个人左右分开,一个扇子面围了上去,“给我住手!”吴琼带着人赶到了。
破坏金刚看着吴琼,威胁说道:“水中燕,你是真敢蹚浑水啊。”
“你要为博多宝报仇,先过我这一关!”姬平说着,来到破坏金刚面前。
没容破坏金刚说话,后面响起粗重的声音:“易平,老夫别人不管,就要管你。”
赵岳山来了。
吴琼拦在赵岳山面前,正色说道:“赵前辈,一头是一头,你徒弟砸了人家的场子,这事你不当管。”
赵岳山盯着吴琼,沉声说道:“吴琼,让开!”
他说话,带着发自灵魂的威严!吴琼不自觉退开两步。
赵岳山没去找姬平的麻烦,反而来到破坏金刚面前,冷声问道:“朱勇,你是为何挑了人家的场子?”
砸场子属于夺人饭碗,武林中人特别忌讳。
显然破坏金刚名叫朱勇,他回道:“师父,这厮是六合门易家的人。易家将场子开在钟家不远,挤了钟家的场子不说,还四处贬低钟前辈,徒儿是为了钟家抱打不平。”
“胡说八道!我大伯开了二十多年的场子,他钟家才来几天?到底是谁在挤兑谁,你说清楚喽!”姬平气得大叫。
赵岳山没理姬平,继续问道:“你说的可是钟喜?”
朱勇点头,赵岳山登时变脸,严厉说道:“钟喜那等功夫,教徒弟也是害人,人家不能说了?我一再要你不管江湖中事,你都踢场子了,眼里没有我了?”
“赵前辈,你的徒弟颠倒黑白,你不会不管吧?”吴琼看热闹不嫌事大,再添一把火。
朱勇正要对吴琼发火,就看到赵岳山横眉怒目的样子,赶紧给师父低头认错。赵岳山听完,连连吐出长气,发出如同老牛的喘息声,朱勇心知不好,很想跪地求饶,可周围人多,终于还是没动。
气氛陡然十分凝重!
“你出师了。记住,你我不再是师徒。”赵岳山神情严肃,说话一字一顿。
朱勇赶紧跪下,嘶声说道,“师父!师父你……这……你……徒儿要个理由。”
“行。我问你,鲁思达是何人?”赵岳山问。
这话突兀,朱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赵岳山烦了,厉声说道:“他是浣山派的人,至今家里还供奉着不坏金刚与张啸天的牌位,你当着他的面这样讲话,老夫都不敢啊,你好大的胆子!”
史二龙求情道:“兵王前辈,朱兄只说真的金刚也要坏在他手里,并未指名道姓,还请前辈明辨。”
“放屁!史二龙,老夫管不着你,你也莫给老夫添堵。”赵岳山骂道。
“师父,徒儿不用这个名号了行不?”朱勇求情说道。
“这与老夫无关。老夫是真不明白,你真是京城帮的人?”赵岳山问。
京城帮看似土崩瓦解,实际上京城中依然有人以京城帮人自居,以前赵岳山以为这些人只是怀旧,最近感到了京城帮真的还在。
“哪有,师父你……”朱勇赶紧辩解,赵岳山打断了他的话:“哈哈哈……你不说也就罢了,不知你这颗头能否保得到明年。”
“赵前辈,有你老人家在此,有谁敢来伤了朱兄?”有人问。
赵岳山又是一阵狂笑!他突然住口,大声说道:“你们可知,为何江湖人都买老夫的面子?老子只是一个兵,只是保家卫国,不过问江湖中事,更不为帮派做事。朱大英雄,你我从此一刀两断!”
他拔腿就走,不多远五台神僧赶来,拦住说道:“兵王何故发怒?”
“神僧,老夫这就转回京城,不为你做事了。”赵岳山语气冰冷。
五台神僧楞在当场。他使劲挠着自己的秃头,硬是想不明白。
赵岳山盯着五台神僧的脸,沉声说道:“神僧,你当老夫是个没心的傻子,能哄则哄,能骗则骗,有事瞒了老夫,可是如此?”
五台神僧面不改色,不过在他抬头与赵岳山对视的一刹那,他的眼中出现了惊恐,那是心中的秘密被人看破的反应,他还达不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境地。
对赵岳山来说,这个转瞬即逝的眼神足矣,他发出冷笑。
太庙武林会荒废多年,重新举办非常麻烦!五台神僧事多,委托赵岳山和逍遥仙来打前站,二人一文一武,逍遥仙负责跟武林名人搞关系,他负责阻击与会的高手,最少也要摸清情况,目的都是保证那位内定之人夺冠。这件事是个秘密,赵岳山做得没问题,但逍遥仙酒醉说漏了嘴,引起了公愤,造成了目前的窘境。
赵岳山本来只是帮忙,心里没把这事当回事,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对,于是追问逍遥仙和五台神僧,逍遥仙和五台神僧一昧对他敷衍,赵岳山逐渐明白过来。他的人生信条就是不参与江湖中事,如今却被人蒙蔽,参与进来,由此心中生恨,要与五台神僧决裂。
五台神僧只认为赵岳山是个粗野武夫,哪里想到他会想得这么多?想了想问道:“赵兄,难道你是害怕了?”
“老夫害怕?”赵岳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几声,指着五台神僧自负说道,“老夫给你说,便是小盗皇来了,也要给老夫一个面子,你就不行。”
说罢转身就走。
“师父,你不要朱师兄,不能不要我们啊!”,“是呀,我没有对不起师父啊。”……后面几个徒弟一边求情,一边追来。
朱勇跟姬平已经拉开了架子,正准备动手,“停下!”五台神僧大喝一声,来到朱勇面前问道,“你师父回京城了。你仔细说来,你是哪里惹恼了他?”
朱勇如同见到了亲人一般,叫道:“神僧啊,师父与我一刀两断了!”
说完将事情讲述一遍。
五台神僧边听边询问,听罢说道:“人不轻狂枉少年,不过你也忒狂了,贫僧都想不到你的名号是如此含义。金伯年不仅是前辈人物,更是浣山派的神明!浣山派被你得罪透了。”
朱勇豪气说道:“浣山派不过有小夭、李如同罢了,我怕他们不成?师父本不在江湖,他怕惹火上身,毁了一世英名,我不怪他。”
五台神僧点头,转头看着慧南问道:“慧南啊,我看你近日功夫长进不大,给你找个师兄如何?”
慧南立刻看向朱勇,然后回道:“任凭师父做主。”
“朱勇,你师父不要你,你可愿意拜在贫僧门下?”五台神僧认真说道。
此话一出,周围人尽皆瞪大了眼睛。五台神僧这是要跟浣山派作对了?
“五台神僧,你胆子不小!”鲁浣齐怒道。
他一向沉稳,这时也急了!他知道父亲决不会放过朱勇,这个事八成要落在他头上,现在五台神僧摆明了要保护朱勇,事情难办了。
“鲁浣齐,你敢这样跟贫僧说话?”五台神僧饶是修为深厚,也受不了这话。
五台神僧的武艺不在赵岳山之下,朱勇哪有不答应之理?立刻口喊师父,就要拜倒,五台神僧一把扯住,拉着就走。朱勇回头,恶狠狠瞪了鲁浣齐一眼。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鲁浣齐和吴琼怕朱勇等人再对罗小二不利,于是分成两路,吴琼带一些人去了会场,鲁浣齐等一些人护送罗小二向南面的村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