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看望完燕藏雪后,拜别谷主,燕藏雪身在谷中,至少安全无忧。
而那流云软筋散也并没有余份存留于世,想必是燕藏雪这么多年来偷偷积攒下来的最后一点,被拓跋烈带出了谷。
他二人准备回江漕府,可在路上却被一份公示吸引了目光。
“拓跋烈被朝廷抓了。”秦峥沉声道。
这份公示被贴在了各大街道,拓跋烈被浔阳侠客谢倾寒所擒,此时被关押在浔阳府大牢,不日将押送京都问斩。
拓跋烈可不仅仅是英雄榜高手,他还是前朝统帅,能与大司马秦战相持十数年。
如今被擒,自然是不能由地方处决,而是昭告天下以正国法,给前朝余孽以震慑,同时也给百姓一个昭显朝堂正统的形象。
“拓跋烈没了左臂,战力大打折扣,此时想必伤还没养好。”秦峥一时有些皱眉。
“师兄,我们要救吗?”钟绾绾悄声问道。
“先找一家客栈住下。”
他二人此时刚从药王谷出来不久,这里是浔阳地界的一处县城,此地离浔阳府并不远,东去是江漕府,北上则是浔阳府。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客栈,此时的拓跋烈应该还在浔阳府大牢里,而京都那边应该也派了官兵过来正在途中。
秦峥想要救拓跋烈并不难,可他以什么身份去救,他已经明确拒绝拓跋烈,他不是前朝少主,更不可能恢复雍朝。
他更担心若是救了拓跋烈,玄甲军那边怎么办,拓跋烈可是没少杀玄甲军的人。
“哎,头疼。”秦峥扶额。
他内心是想救拓跋烈的,毕竟拓跋烈算是她母亲的故人。
“师兄,你若是为难,不如咱们不显露身份去救,权当杀皇帝的人。”钟绾绾提议道。
“果然啊,这世界没有是非对错,只有立场之分,我此时犹如站在了天平中间,不知该向哪边倾斜。”秦峥无奈轻叹。
玄甲军是父亲的人,拓跋烈是母亲的人,本来父亲待他极好,而母亲却是拿他当棋子。
可如今玄甲军在得知他的身份后渐渐疏远,拓跋烈却对他不离不弃。
“行吧,我们就当多杀几个赵钰的人,至于拓跋烈那边,让他自己逃生去吧,是死是活随他。”秦峥无奈道。
浔阳府大牢
一身囚服的拓跋烈被关在牢中,他发髻散乱,杂草遮面,左臂还有殷红的血迹渗出。
“呐,吃吧,过了今晚你就被京都来的人带走了,届时可就吃不到东西了。”狱卒说着将饭菜放在地上离开了。
拓跋烈神情晦暗,没有理会地上的饭菜,他的嘴唇苍白干裂,那是失血过多所致,本来左臂的伤已经结痂不再流血,可谁曾想遇到了谢倾寒。
“呵,死就死吧,奔波一生,终究还是一场空。”拓跋烈自嘲一笑。
他失败太多次了,一次次的败退,直到将士们死的死散的散,少主也不再复国,他还坚持什么呢。
拓跋烈仰面躺倒在地闭上眼睛,他实在是太累了。
“噗通。”
突然牢房外传来人体倒地的声音,紧接着又是连续几声倒地声。
“嗯?”拓跋烈疑惑的睁开眼睛。
“咔嚓!”
重达数斤的大锁应声而断,拓跋烈急忙坐起身子看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牢房门口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
“你是谁?”拓跋烈问道。
“跟我走。”黑衣蒙面人沉声道。
“去哪里?”拓跋烈眯起了眼睛。
“救你出去。”
“我们认识?”
“你不需要知道,再不走明天你就要被押运京城了。”
拓跋烈沉默片刻,他又颓然的躺了下去。
“你干什么?走啊!”黑衣蒙面人一愣。
“不管你是谁,都谢谢你,只是我已无路可去,你走吧!”
“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拓跋烈闻听此言立刻站了起来,他一步跨出挡在黑衣蒙面人身前。
“壮士,此人颇为难缠,你还是速速离去吧,我来拖住他。”
黑衣蒙面人身形一震,他看了看拓跋烈坚实的后背,以及那还渗着鲜血的断臂,可他仍旧是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死到临头还如此硬气,拓跋烈,我本想与你公平一战,可你却断了一臂,这让我赢得并不光彩。”
男子冷哼一声,他身穿洁白长袍,相貌清秀俊逸,在他的领口处绣着一朵红花,而袖口处则绣着两枚绿叶。
“谢倾寒,你的目标是我,与他无关。”拓跋烈沉声道。
“哼,敢劫朝廷大牢,定是前朝余孽,将你一并拿下,省得朝廷日后还要派兵前来。”
拓跋烈闻言眉头微皱,他还要再说,哪知身后的蒙面人一把抓住他的肩头,直接拎着他腾空而起,破顶而出。
“好轻功。”拓跋烈心中暗道。
能拎着他两百斤的身体腾空而起,不仅轻功了得,还要有不错的内力才行。
“哗啦!”
房顶瓦片簌簌而响,谢倾寒也紧随而至,蒙面人落地后身形一顿,只见四周火光四起,涌现出无数官兵,将他两人团团围住。
“你功力不错,想必在叛军中地位不低吧,能冒死前来劫狱,倒是忠心耿耿。”谢倾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看来你早有埋伏?”蒙面人低沉着声音道。
“哈哈哈。”谢倾寒仰天大笑。
拓跋烈怎么说也是前朝三军统帅,为了防止有人营救,本公子自然要有所准备。
“谢倾寒,在去年英雄榜中位列第七,今年的名次应该提前了吧,一旦拓跋烈死了,你又将提升一个名次。”蒙面人道。
“哼,即便他不死,明年英雄榜也不会有他,废了左臂的人,有什么资格位列英雄榜。”
“你就不好奇他的左臂是被谁废的吗?”
“谁?”谢倾寒闻言眼神一凝。
这个问题他还是很想知道的,毕竟他与拓跋烈名次相近,功力上应该也相差无几。
可拓跋烈的左臂却被废了,是不是代表同样有人可以废了他的左臂。
“是他自己。”蒙面人淡淡道。
拓跋烈刚刚还面色颓然,可在听到蒙面人说出这句话时,眼中陡然迸发出光芒,他转身深深地看向蒙面人,已然猜出是谁来营救他了。
“你唬我?会有人这么蠢废了自己的左臂吗?”谢倾寒冷笑道。
“谢大侠,和这几个叛军废什么话,一并拿下押送大牢,等候禁军前来接走便是。”官兵中有一身着县尉官服之人开头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