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太初震动
太初玄跑了。
跑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百倍，银光一闪就消失在天际，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他怕沈清玄追上来再扇一巴掌，那一巴掌已经把他的骄傲和自尊全部打碎了，再来一巴掌，他怕自己会碎得更彻底。
青云宗山门外，碎裂的地面、倒塌的山峰、残留的银色灵力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的交手有多么不对等。
赵无极站在院门口，看着太初玄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沈清玄，那个太初界……会不会派人来报复？”
沈清玄躺在竹椅上，闭着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会。”
“那你还不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沈清玄睁开一只眼，看着赵无极紧张的脸，淡淡道，“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打不过就躺着，躺够了再打。”
赵无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发现自己永远无法反驳沈清玄，因为这个男人的逻辑虽然离谱，但每次都能赢。
幽冥娘娘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沈清玄手边。她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有着和赵无极同样的担忧。太初玄被打跑了，太初界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不会是太子，而是真正的高手。
沈清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茶凉了。”
幽冥娘娘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烧水。
赵无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万界都在为你担心，你在这儿嫌茶凉了？
太初界。
这是一片比万界天更加广阔、更加古老的世界。天空是深紫色的，悬挂着九轮太阳，每一轮太阳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金、银、赤、橙、黄、绿、青、蓝、紫，九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地映照得瑰丽而神秘。
大地是由一种名为“太初玉”的透明晶体构成的，晶莹剔透，能倒映出天空中的九轮太阳。灵气不再是气态，而是液态——无数的灵泉、灵溪、灵河在大地上流淌，灵气浓郁到极致，凝结成一颗颗拳头大的灵晶，散落在地上，像普通的石子一样无人问津。
太初界的修士，从一出生就沐浴在这种环境中，起点比万界天的真仙还要高。
而此刻，太初界最核心的区域——太初宫，正在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太初宫悬浮在九轮太阳的正中央，是一座通体由太初玉打造的巨型宫殿，占地万丈，宏伟得让人窒息。宫殿内部，数百位金仙以上的强者齐聚一堂，个个气息恐怖，随便拉出一个都能碾压万界天的任何存在。
坐在最上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身穿九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息。他是太初界之主，太初天帝。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是传说中的太乙金仙。
此刻，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大殿中央，太初玄跪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金色的血迹还没擦干净。他一路上拼了命地赶回来，头发散乱，衣袍破碎，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是说，那个下界的混沌之主，一巴掌把你扇成这样？”太初天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口。
太初玄低着头，不敢回答。
“本座问你话！”太初天帝的声音骤然提高。
太初玄浑身一颤，声音都在发抖：“是……是的。父皇，他只用了一巴掌。儿臣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扇飞了。他身上的混沌本源……太纯粹了，儿臣的金仙巅峰修为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大殿中一片哗然。
“太子殿下可是金仙巅峰！”
“怎么可能被一巴掌扇飞？难道那个混沌之主已经是太乙金仙了？”
“不可能的。下界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诞生太乙金仙？”
太初天帝抬起手，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看向太初玄，眼中没有心疼，只有失望。
“本座让你去收服他，不是让你去挨打的。”
太初玄低下头，不敢辩解。
太初天帝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负手而立，九色龙袍在九轮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混沌本源，是我太初界流失在外的力量。三万年前，混沌之主陨落，混沌本源散入下界，被一个小小的下界修士继承。本座本以为，那不过是一丝微弱的残余，不足挂齿。”
“但现在看来，本座低估了它。”
他转过身，看向殿中数百位强者。
“谁愿意替本座走一趟，将那个混沌之主带回来？”
大殿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大汉站了出来。他身高一丈，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和血腥味。他的修为，比太初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太乙金仙初期。
“末将愿往。”
太初天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金战，你是太乙金仙，对付一个下界的渡劫期，应该绰绰有余。本座不要死的，要活的。混沌本源必须完整地带回来。”
金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天帝放心，末将一定将他生擒活捉，带回太初界。”
他转身大步走出太初宫，一脚踏碎虚空，消失在大殿中。
太初天帝重新坐回王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本座倒要看看，这个混沌之主，到底有多强。”
青云宗，杂务峰。
沈清玄喝完第三杯茶的时候，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比太初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说太初玄是一座山，那这个新来的就是一片山脉。那股气息厚重、狂暴、充满了杀意，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野兽。
“又来了。”沈清玄放下茶杯。
幽冥娘娘脸色微变：“比刚才那个强很多。”
“嗯。”
“你能应付吗？”
沈清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院门口走去。
赵无极正守在院门口，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那股气息的威压太强了，强到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沈清玄，要不你先避一避？”赵无极的声音都在打颤。
沈清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金光一闪，赵无极身上的威压瞬间消散。
“避什么？来都来了。”
他迈步走出院门，一步跨出，人已经站在了青云宗上空。
天空中，一道金色的裂缝正在撕裂苍穹。裂缝中，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大汉大步走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金光，如同战神降临。
金战。
太乙金仙初期。
他看着沈清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你就是混沌之主？”金战的声音如同闷雷，“渡劫中期，弱得可怜。太子殿下居然被你一巴掌扇飞，真是丢尽了太初界的脸。”
沈清玄看着他，平静地问：“你是来替他报仇的？”
“报仇？”金战嗤笑一声，“他也配？末将是奉天帝之命，来带你回太初界。识相的自己跟末将走，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沈清玄摇了摇头。
“我不去。”
金战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
他伸出手，虚空一抓。
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出现，朝沈清玄抓来。这一抓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太乙金仙的恐怖力量，空间被撕裂，时间被扭曲，连天地法则都在这一抓之下瑟瑟发抖。
这一抓的威力，是太初玄全力一击的百倍。
沈清玄看着那只金色手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从指尖射出，撞上那只金色手掌。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那只金色手掌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如同泡影般破碎了。
金光余势不减，直直射向金战的胸口。
金战脸色大变，本能地侧身躲避，但金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肩头的铠甲击穿了一个拇指粗的洞，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
金战低头看着肩膀上的血洞，瞳孔骤缩。
他受伤了？
他一个太乙金仙，被一个渡劫中期的下界修士打伤了？
“这不可能！”金战怒吼，身上的金光疯狂涌动，试图修复伤口。但伤口处残留着一丝混沌本源的力量，阻止着他的恢复。那道细小的伤口，竟然无法愈合。
沈清玄收回手，看着金战，语气依然平静。
“你比刚才那个强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金战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不怕对手强，他怕的是自己完全看不透对手的实力。沈清玄站在他面前，散发出的修为波动只有渡劫中期，但那道金色光芒的力量，却远远超出了太乙金仙的范畴。
这是什么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金战的声音沙哑。
沈清玄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杂务峰，声音从下方飘上来：
“回去告诉你们天帝，我沈清玄不喜欢打架，但不代表我不会打。”
“下次再来，我不会只打穿肩膀。”
金战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屈辱。但他不敢追。因为他知道，追上去的结果，可能是死。
天空中金色的裂缝缓缓合拢，金战的身影消失在其中。
青云宗上空恢复了宁静。
赵无极瘫坐在院门口，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幽冥娘娘端着茶壶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很快稳住了，给沈清玄倒了一杯茶。
沈清玄躺回竹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还是凉的。”
幽冥娘娘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你到底有多强？”
沈清玄想了想，认真回答：
“不知道。反正到目前为止，还没碰到过能让我站起来的对手。”
幽冥娘娘无言以对。
赵无极无言以对。
天空中，最后一缕金光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太初界，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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