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岚随白发长老踏入惊雷门神圣之地!
眼前豁然开朗,偌大的一片空地上,巍然矗立着一座气势磅礴的祠堂——
飞檐四角凌空,琉璃古瓦在微光下流转着岁月的光泽,古香古色的巨大梁柱沉默伫立,仿佛在宁静中无声诉说着它昔日的辉煌。
此番景象,无不令雷云岚心神震撼。
“这便是惊雷门密不外传的——祖师祠堂。”
引路的白发老者步入香火缭绕的祠堂深处,率先朝着供奉历代惊雷门家主的灵位肃然跪下。
见状,雷云岚不敢怠慢,紧随其后,恭敬伏身。
老者深邃的目光穿透袅袅青烟,投向那一排排先祖灵位,沉声道:“列祖列宗在上,惊雷门不肖弟子雷牧宸,今日为宗门复兴大计,破例携云字辈弟子雷云岚踏入祖师祠堂,参悟祖师遗世武学。望先祖垂怜,赐其机缘,若有僭越,万望先祖恕罪。”
言毕,老者默默收回目光,对着历代先祖灵位庄重地叩首三次。
“云岚!去吧!”他抬手,指向一排排灵位后方的楼梯口。
“是,师叔!”雷云岚朝老者深深一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转身朝那幽暗的楼梯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祠堂内清晰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弦之上——
越靠近那先祖灵位,空气中弥漫的古老檀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便愈发浓郁,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青烟缭绕,模糊了那些铭刻着历代家主名讳的灵位,仿佛无数道目光穿透时光,静静地凝视着他这个“破例”而来的分支弟子。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油然而生,让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脊背却挺得更直。
他踏上第一级石阶,冰冷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身后,白发长老期许的话语如同最后的送行:“云鹤悟得了惊雷指,云渊悟得了破天指。以你的资质,师叔相信,你能参悟出更胜一筹的绝学!”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雷云岚胸腔中的渴望。
更胜一筹的绝学——
他指节紧握,微微发白。前方蕴藏的,是惊雷门传承千百年的武学真谛,亦是他改变命运、不负长老们破例期望的唯一契机。
至此,他不再犹豫,坚定的身影没入楼梯口,只留下身后袅袅的青烟和沉寂的灵位。
“咱们惊雷门不就传下惊雷指和破天指两门绝学吗?难道还有比这更厉害的?””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自老者身后响起,惊得他身形一颤。
老者回身,眼见雷云舒俏生生地立在那里,一脸好奇。
“自然没有!”老者右手轻抚花白的胡须,淡然道。
“那你刚才还对那小子喊,有比惊雷指、破天指更胜一筹的绝学!”雷云舒说话大大咧咧,毫不在乎辈分之别,“你个牛鼻子老头,都多少岁的人了,还骗人?”
“糊涂!”老者也不着恼,只是用手捋着自己花白的长须,眼中精光微闪,“天下至强武学,皆由自悟而生。若只知循着先辈的脚印走,再好的资质也是暴殄天物。”
“咦?师叔,你平日里看着不着调,但今日这话……听着倒有几分道理。”雷云舒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上前,指尖轻绕,替老者捋了捋他那标志性的长须。
这动作她从小做到大,老者也早已习惯。
“你这丫头,怎么跟师叔说话呢,没大没小。”老者佯怒道,“说吧!你不在前院练功,怎么突然跑到这祖师祠堂捣乱来了?”
“我听父亲说,有一分支弟子,前来祖师祠堂参悟咱们惊雷门的旷世武学,出于好奇嘛,我就溜过来瞧瞧咯?”雷云舒答得理所当然。
“就这么简单?”老者看着雷云舒,眼中透着狐疑。
“当然……没这么简单。”雷云舒难得露出几分扭捏,目光瞟向祠堂深处,“师叔,那小子到底是谁啊?给我讲讲呗?”
“讲嘛……可以……”老者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悠悠道,“只是师叔这嗓子啊,忽然有些干渴……”
“想喝我爹珍藏的竹叶青就直说嘛,还绕什么弯子!”雷云舒狡黠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一壶酒,在老者的眼前晃了晃,“师叔,您看这是什么?”
“竹叶青!”老者目光瞬间黏在了那酒壶之上,随着雷云舒左右摇摆翕动鼻翼,喉头不自觉地滚动,“真是你爹那坛……珍藏多年的老酒?”
“如假包换,那还有假!”
“好丫头!快给师叔尝尝这陈年佳酿!”老者望着雷云舒手中封存多年的醇香老酒,舌头激动得有些打结。
“可以!但是你得先说他的故事。”雷云舒指了指先祖灵位后的楼梯。
“能先喝后讲吗?”老者眼巴巴地问道。
“不能!”雷云舒果断摇头,故意把酒壶往身旁一挪,“每次讲故事你都是先喝后讲,可讲着讲着,一到关键处就睡过去了,总是有头无尾。这次必须先讲后喝。”
“那……那师叔这次边喝边讲,我保证一定给你讲完!”话音未落,老者手腕一翻,使了一招袖里乾坤。
雷云舒只觉手上一轻,那壶竹叶青竟已到了老者手中——
他陶醉地嗅了嗅酒香,随即举起酒壶,仰头豪灌一口,这才满足地咂咂嘴,开始讲述起雷云岚的故事。
“刚才上去那弟子叫雷云岚,是咱们惊雷门中云子辈中的翘楚……”
“那不是和我同辈?他是翘楚,那我算什么?”雷云舒一听老者如此夸赞雷云岚,柳眉一竖,劈手夺回了老者手中酒壶。
老者一愣,恍然明白自己说漏了嘴,那神情,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忙不迭地补救道:“你是翘首,比他更厉害!”
“这还差不多,”雷云舒这才满意的展颜一笑,“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老者捋着胡须,故作玄虚地顿了顿,“……忘了?”
“忘了!”正听得入迷的雷云舒太了解这白须老头的把戏了,无奈地重新将酒壶递还给了他。
老者接过,美美地抿了一大口,精神一下抖擞了起来,续道:“还有就是他的出身。身为分支弟子,他本无人关注,直到他通过了骨骼资质测试,这块璞玉才被我们发现。可分支弟子……按咱们惊雷门的祖训,是不得踏入祖师祠堂,参悟祖师留下的武学……”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可偏偏他又是这一辈中天资最高之人。如今江湖动荡,惊雷门需天才崛起。所以经过我们长老会几经商议,最终决定,为了惊雷门的未来,为他破例祖训一次,允许其踏入祖师祠堂,参悟那至高武学。”
“那他的家人呢?”雷云舒追问,声音里已带了七分关切,三分疑惑。
“家人?”老者酒意微醺,眼神略显迷蒙,话语却透着一丝清醒的残酷,“他本就是无家可归之人,哪来的家人?”
“他不是姓雷吗?怎会没有家人?”雷云舒的疑惑更深,言语间满是怜悯。
“唉!”老者长叹一声,“那就要追溯到十三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