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永恒之盾
“就是这里。”玄武沉声说道,“我已经感应到永恒之盾的气息了。”
“它在什么地方?”我立刻问道。
“在这座古城的宫殿之中。”玄武抬手指了指前方,“宫殿坐落于古城正中心,我们必须穿过整座古城,才能抵达那里。”
“好。”我点头应下,“我们现在就出发。”
众人在幽深的海底缓缓游动,穿过残破不堪的城墙,掠过满是裂痕的破碎街道。
海底古城里遍布着各类遗迹,矗立的雕像、斑驳的石柱、刻着文字的石碑随处可见,只是历经岁月侵蚀,上面的纹路与印记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再也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座古城到底是什么地方?”朱雀环顾着四周的遗迹,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如实回应,“或许,是某个早已湮灭的古老文明留下的遗迹吧。”
“那它又为何会沉入海底?”朱雀追问道。
“无从知晓。”我摇了摇头,“或许是突如其来的地震,或许是毁灭性的海啸,也可能是其他我们无从得知的原因。”
众人继续往前游动,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抵达了古城的最中心。
一座恢弘的宫殿静静伫立在此,尽管墙体坍塌、梁柱破损,周身布满岁月与海水的痕迹,却依旧能窥见它当年极尽辉煌的模样。
宫殿的大门早已彻底倒塌,我们径直从缺口处游了进去。
殿内分布着无数房间,大多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破败的陈设,毫无生气。
我们在宫殿内辗转游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主殿。
主殿空间极为宽阔,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之上,静静摆放着一件器物。
那是一面盾牌,周身流转着温润却耀眼的金色光芒,盾身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玄奥繁复的上古符咒,气息古朴而厚重。
是永恒之盾。
“找到了!”玄武难掩欣喜,“那就是我们要找的永恒之盾!”
众人立刻游到高台跟前,伸手便想取走这面至宝盾牌。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盾牌的瞬间,一道璀璨金光骤然从盾身迸发而出,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结界,将我们所有人尽数困在了其中。
“这是怎么回事?”朱雀神色一惊,失声问道。
“这是永恒之盾自带的守护结界。”玄武面色凝重地解释,“此盾从不会轻易被人取走,想要获得它,必须通过专属的试炼。”
“那试炼的内容是什么?”我问道。
“我也无法确定。”玄武摇了摇头,“试炼的内容,会根据取盾之人自身的能力与心性随机而定。”
话音刚落,结界中央便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道身着金色铠甲的男子身影,手中紧握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周身散发着上古强者的威压。
“吾乃永恒之盾的守护者。”男子开口,声音浑厚而悠远,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想要取走永恒之盾,唯有击败我这一条路。”
“击败你?”我抬眼看向他,沉声问道,“要如何才算击败?”
“以力相搏,正面战斗。”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用你自身的力量战胜我,你赢,便可带走永恒之盾;你输,便会永远被禁锢在这结界之中,不得离去。”
“好,我接受这场试炼。”我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应下。
男子不再多言,当即举起手中长剑,身形一闪,便朝着我直刺而来。
我不敢大意,立刻催动体内的混沌之力,凝聚起防御屏障,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剑。
可对方剑上蕴含的力量远超想象,我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紧接着再度出剑,速度比先前更快,力量也更加强横,剑风凌厉,直逼我周身要害。
我再次运起混沌之力抵挡,这一次,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让我呼吸都微微一滞。
“你的剑术,极为精湛。”我看着眼前的男子,沉声开口,“你究竟是谁?”
“吾乃上古战士,亦是永恒之盾的第一任主人,吾名永恒。”男子缓缓报出名号,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
“永恒……”我低声默念着这个名字。
“没错。”永恒缓缓说道,“我穷尽一生心血,方才铸造出这面永恒之盾,它是我毕生修为与执念的结晶,也是我留给后世有缘人的至宝。”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将它留在这座海底古城之中?”我疑惑追问。
“因为我所缔造的文明,早已覆灭。”永恒的声音里泛起一丝悲凉,“古城沉入深海,我的族人尽数罹难,我再也无力守护此盾,只能将它封存于此,静静等待真正的有缘人前来。”
“那你口中的有缘人,是谁?”我抬眼问道。
“眼下的你,并非此人。”永恒直视着我,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虽拥有不俗的力量,可内心并不纯粹,心中藏有杂念、欲望与执念,始终无法放下。真正能驾驭永恒之盾的有缘人,当心如明镜,澄澈无垢,不被凡尘杂念所扰。”
“心如明镜……”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正是。”永恒继续说道,“唯有心如明镜之人,才能真正激活永恒之盾的全部力量,达到无界之境。”
“可我早已剥离了自身所有情感。”我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我的心,早已没有任何杂念了。”
“没有情感,从不等同于心如明镜。”永恒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心如明镜,并非彻底摒弃情感,而是心怀情感却不被其牵制、不被其左右。你并非没有情感,只是将所有的情绪与牵挂,都深深埋藏在了心底最深处,不肯触碰罢了。”
“你竟然能看透这些?”我心中顿时涌起一丝惊讶。
“自然。”永恒淡淡开口,“我能洞悉你内心最深处的隐秘,那里藏着一个你深爱至今,却始终不敢直面、不敢承认的人。”
我瞬间沉默下来,心中了然,他说的人,是林晓雨。
“找回你遗失的情感。”永恒的声音在结界中缓缓响起,“唯有直面内心,找回情感,你才能练就心如明镜的心境,真正驾驭永恒之盾。”
“可我早已失去了感知情感、流露情感的能力,我该如何找回?”我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
“去爱,勇敢且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哪怕明知会因此遍体鳞伤;去恨,坦荡且真切地去恨一个人,哪怕会被恨意裹挟,暂时失去理智;去哭,卸下所有伪装,尽情地去哭,哪怕会被视作软弱。”永恒一字一句地说道,“唯有亲身体验过世间所有喜怒哀乐、爱恨嗔痴,你才能超越情感本身,真正达到心如明镜的境界。”
“超越情感……”我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没错。”永恒加重了语气,“你如今的心境,并非心如明镜,不过是心如止水。一潭死水,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毫无生机;而明镜,即便平静无波,却依旧能映照世间万物,接纳所有情绪。你要做的,从来不是抹杀自己的情感,而是超越自己的情感。”
我久久沉默,心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思绪。
片刻之后,我抬眼看向永恒,语气坚定:“我想,我可以试一试。”
“那便放手一试!”永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挥动手臂,一道柔和却带着磅礴力量的光芒,径直朝我激射而来。
光芒瞬间融入我的体内,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紧接着,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画面,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缓缓铺开。
那是八岁的我,站在河边,猝不及防被一个男孩狠狠推入河中。
男孩脸上挂着恶毒又得意的笑容,推我的瞬间,冰冷的话语狠狠砸在我耳边:“你去死吧,陈守!”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我淹没,我拼命地扑腾、挣扎,可越是挣扎,身体越是朝着河底沉去,窒息感一点点吞噬着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朝着我快速游来。
是父亲。
父亲奋力游到我身边,紧紧攥住我的手,用尽全力将我拉出了冰冷的河水。
“守儿,别怕,父亲在这儿。”父亲的声音带着急切,却又无比安稳。
我死死抱着父亲的脖子,压抑不住的哭声瞬间爆发出来。
父亲将我抱上岸,我也看清了那个推我下水的男孩——村长的儿子,赵武。
赵武就站在岸边,一脸得意地看着狼狈的我,没有丝毫愧疚。
父亲转头看到赵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问道:“赵武,你为什么要推陈守下水?”
“因为他活该!”赵武梗着脖子,满脸蛮横地说道,“他抢了我的东西,我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说什么?什么东西?”父亲闻言,不由得一愣。
“班长的位置!”赵武恶狠狠地瞪着我,“他抢走了我的班长之位,我就是要报复他!”
父亲顿时沉默下来,看着年幼的赵武,一时语塞。
“赵武,你这样做,是大错特错。”良久,父亲才沉声说道。
“错了又能怎么样?”八岁的赵武满脸不屑,冷冷嗤笑,“我就是要让他死,谁也管不着!”
“你……”父亲气得脸色发白,想要斥责,却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先走了。”赵武撇了撇嘴,语气嚣张,“记住,是他自己命不好,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便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父亲收回目光,看向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我,眼神满是复杂与心疼。
“守儿,你有没有伤到哪里?”父亲轻声问道。
“爸,我没事。”我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父亲身上,惊呼道,“爸,你受伤了!”
父亲身上,还留着之前与邪祟搏斗时留下的新旧伤痕,被河水浸湿后,显得格外刺眼。
“爸爸没事,一点小伤而已。”父亲勉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爸爸,我好怕。”我缩在父亲怀里,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守儿不怕,爸爸会一直守着你,永远保护你。”父亲紧紧抱着我,轻声安抚着。
我用力点点头,死死抱住父亲的脖颈,不肯松手。
下一秒,这段记忆画面,便彻底消散在了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