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颤的刹那。
那一丝微弱抽搐,落在林飞眼中,堪比惊雷炸响。
久经厮杀的本能瞬间拉满。
全身肌肉骤然绷紧,所有潜行动作,于瞬息之间硬生生骤停。
陷阱。
念头刚落,病床之上,那具本该深度昏迷、靠呼吸机续命的老朽躯体,猛地睁眼。
没有重病之人的浑浊昏沉。
一双眼布满狰狞血丝,阴狠刺骨,藏着猎食者蛰伏已久的歹毒与冷厉。
死寂病房,瞬间寒意暴涨。
“嗬——嗬——”
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声响起。
裴敬德那鸡爪般枯瘦的手掌,骤然迸发蛮力,如烧红铁钳,死死攥紧林飞探来的手腕。
骨节相撞,闷响沉闷,力道蛮横,锁死退路。
“终于……抓到你了。”
锈铁摩擦般的嗓音,裹着残忍又得意的狞笑。
“外头那串高仿,质感轻浮,一碰便知是假。”
“我早算定,你们早晚要回来取真佛珠。”
千里之外,裴烬的私人书房。
衣领纽扣内嵌的微型拾音器,清晰传回病房里的每一声低语。
裴敬德阴恻的笑声穿透电流,狠狠攥住裴烬的心脏。
骤然下坠,沉入无底深渊。
局势反转,死局已成。
轰隆——
厚重防爆病房门被巨力一脚踹碎。
赵森满脸扭曲狂奔而入,掌心格洛克枪口漆黑冰冷,死死锁定林飞眉心。
两名保镖紧随其后,枪口交叉封锁,上下左右,无半分闪避余地。
彻骨杀机,灌满整间病房。
裴敬德半倚病床,身形枯弱,却自有经年沉淀的枭雄威压。
浑身微颤,眼神疯戾,死死盯住受制的林飞。
“说。”
“是不是裴烬派你来的?”
“那串真正的紫檀佛珠,藏在何处?”
裴烬盯着监控里三把直指要害的枪口,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冰寒刺骨。
林飞被俘,信物落网。
百亿信托资产即刻触发焦土锁死协议,永世冻结。
而他,会被扣上谋夺家产、谋害亲叔的滔天罪名,万劫不复。
唇齿咬紧,眼底翻涌决绝狠意。
指尖按向通讯器,正要下达弃子强攻、强行突围的惨烈指令——
嗡。
黑色加密手机短促震动,一条乱码短信突兀弹出。
又是江家。
时间倒回片刻之前,江家别墅。
江稚鱼窝在沙发刷短视频,慵懒松弛。
鼻尖忽然一痒,狠狠打了个喷嚏。
揉着鼻尖,心底吐槽肆意横行。
孙老三点准时施针,裴敬德这老狐狸是真能演。
装昏迷装中风,不惜注射高浓度肾上腺素强行醒神,就为钓内鬼。
可惜药副作用要命,强行苏醒前十分钟,视神经全面麻痹,眼前一片漆黑。
纯靠听觉触觉硬撑装大佬,可怜赵森还傻傻跪拜,以为主子王者归来。
江亦辰转瞬截获关键情报,即刻加密传讯。
裴烬一秒破译乱码。
短短六字,刺破绝境。
「瞎子,闪光弹,左窗。」
醍醐灌顶,绝境逢生。
他压下翻涌心绪,对着麦克风,声线冷到极致,精准传命。
“林飞,他目不能视,即刻动用强光突围。”
病房之内。
耳机密令入耳。
林飞低垂的眼底,骤然炸开一抹凛冽寒芒。
面对合围枪口,不慌不降。
借着手腕被钳制的姿态,身躯猛地向后沉挫。
哐当——哗啦!
手肘狠狠撞翻一旁医疗推车。
金属托盘、玻璃药瓶、钢制器械轰然坠落,刺耳巨响炸裂耳膜。
赵森与保镖听觉受扰,下意识分神侧目。
刹那破绽,转瞬即逝。
林飞反手发力,被攥的手腕以诡异角度反向拧转。
指尖掐碎药箱夹层暗藏的军用镁粉闪光弹。
轰!
刺目白光骤然炸开,宛若小太阳骤然现世。
极致强光横扫全屋,灼得人眼剧痛难忍。
“啊——!”
赵森三人凄厉惨叫,弃枪捂眼,泪水狂飙,视野一片灼白,彻底失明。
混乱骤起。
唯独裴敬德,本就视神经麻痹,目不能视物。
强光于他,毫无作用。
只被骤然巨响震得耳鸣嗡嗡,愣在原地,全然不知变故何来。
三秒空档,足矣破局。
林飞猛力挣脱枯爪桎梏,袖管滑落,那串真正的紫檀佛珠稳稳入手。
力道精准蛮横,直接扣死裴敬德空悬的手腕。
滴——
机械提示音微弱响起。
【生物体征绑定完成,Aegis焦土协议,正式终止。】
任务落定。
不再停留分毫。
林飞转身冲刺,纵身起跳,悍然撞碎十六楼加厚钢化玻璃窗。
碎玻璃如雨飞溅,夜风狂涌而入。
人影凌空下坠,划出惊险弧线,精准落入楼下提前待命、敞篷等候的医疗废料运输车。
软垫缓冲,卸尽坠势。
卡车静默点火,不开车灯,沉入后巷阴影,迅速绝尘撤离。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喧嚣落尽,病房重回死寂。
满地狼藉,器械散落。
赵森与两名保镖蜷缩在地,捂眼痛嚎,暂时性视觉灼伤,寸步难行。
病床之上。
裴敬德独坐中央。
一手攥高仿佛珠,一手扣着真品紫檀,指尖紧攥,脸上还凝着方才算计得逞的阴冷笑意。
听觉乱噪,双眼漆黑。
赢局的伪装还未卸下,却早已看不懂眼下的一切。
只剩一脸茫然,原地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