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走出医院的时候,内心竟有些无奈的酸涩。
都市的夜宁静而浪漫,音乐如同飘浮的云,凄婉的,残缺的也让人觉得美,音符如放逐的雨点慢慢的随着手指在心中流浪,于是雨总是下在脸上,泪总是留在心里,天下每时每刻都有数不尽看不见的泪痕在记忆中沉淀。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一首老歌【送别】在包房里深情的回荡着,男人唱这首歌的时候,紫竹看见男人的眼睛里有泪花在闪动。
这是一个很拘谨,很压抑的男人,从进包房开始男人的话就很少,对紫竹的要求也很少,他只是让紫竹陪着她唱歌,而更多的时候也只是他自己唱。
紫竹只是听着,男人的歌唱的很好象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从五六十年代的老歌开始唱起一首一首向新时代迈进,他唱的很投入像是在追忆着什么,寻找着什么,他闪动的泪花让紫竹很感伤,或许这也是一个有苦说不出的男人,要不就是一个不满足的男人,就像乞丐与百万富翁对幸福的感觉不同一样,不过他终究是比我们这些苦难中的人好百倍,紫竹喝着酒胡思乱想着。
好在男人沉浸在他的歌声里,男人每唱完一首歌,紫竹会恰到好处的为他鼓掌却不说什么,也许是紫竹的怡静,行为举止恰好适应了男人的心境,男人看紫竹的目光总是很满意,似乎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忠实的听众并非是一个寻欢作乐的对象。
“虚伪。”紫竹在心里不屑的骂了一句。她的情绪好像3被男人影响了,那些歌词让她的心莫名其妙的揪着,脑子里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着,总感觉似乎有一种隐隐的不详。
当男人唱起那首【想和你去吹吹风】的时候,紫竹像被彻底拖进了一个悲怆的世界,悲凉极了,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一首情歌,其实却不然,他却是天王张学友写给父亲的一首歌。
紫竹很喜欢这首歌,而此刻听起来心中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紫竹喝了口酒,抬起眼看着这个用却取悦心情的男人,她的内心第一次失去了平衡,她感到上天是那么的不公平,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去眷顾那些富有者,而不眷顾一次我们这些苦难中的可怜人,真是可叹,公平何在!
当紫竹几乎要大声的喊出她心中的愤满时,男人再次响起的歌声让她突然明白了当下的情状,她极力保持着镇静,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不是已经变的狭隘的开始扭曲了,总之已没了以前的那份坦然,好似越来越不能面对现实。
男人的歌声停下来的时候,紫竹焉然笑着轻轻鼓着掌开口道。
“先生的歌唱的真是好,在你面前我简直就是乌鸦学舌开不得口的,好歌配好酒才锦上添花,我真的不敢和先生比歌,可先生是否敢和我比酒?”
紫竹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酒杯,姿态优雅的抿唇喝了一口,挑性的瞧着男人。
男人对紫竹的提议有些意外,他看着紫竹充满妩媚的挑性宛如从追忆中重新回到现实,紫竹那雪落有声的笑与泪的妩媚让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去抚摸了一下紫竹的脸颊,片刻的迟疑便应战了。
“你会猜拳吗?”紫竹问。
“会,可我从来没和别人斗过。”男人说。
“那没关系,只要会就行,你挑一种你最顺手的咱们比,免得你说我欺生。”
“不用,不用,我们猜一把换一种玩法怎么样?”
“好,公平。”
于是猜拳声象助战的鼓声充斥了整个包房,让一个个的酒瓶在顷刻间见了底。
“大声点,大声点,猜拳要尽情的喊出来酒才喝的尽兴。”紫竹一边猜拳一边大声教导着拘谨放不开的男人。
喝了酒的男人比先前柔和多了。“声音不大吗,我已经够大声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大声的喊叫过,也从来没有这么豪放的喝过酒,没想到真是痛快。”
“那你真是员,现在就不要装斯文了,这里没人认识你,豪放起来吧。”
“有道理。”
接下来男人就慢慢彻底放开了,放开嗓子大喊起来,喊过之后也不知道自己是输了还是没输端起酒杯就喝,紫竹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给他倒满酒。
在后来男人就如一滩烂泥似的倒在沙发上起不来了,嘴里还不停的喊着。
“痛快。痛快,真是痛快。”
紫竹看着烂泥似的男人象报复了什么似地得意的笑了,欢呼雀跃出了包房冲出了午夜太阳。
夜空中真的有雪无声的漫天漫地的飘着,每一片雪都是那么娇媚的晶莹剔透,可那美丽转眼间就触地即逝了,但他们还是执著的无声无息的坠下,中为了生命里的那个使命,谁也不知道她们是快乐还是不快乐,是无怨的还是幽怨的,是无悔的还是无奈的······
洒满雪花的夜让欢呼雀跃的紫竹安静了下来,她想起了和郑岩分手的那个雪夜,雪依旧是这样漫天漫地的在记忆里飘着,可郑岩的样子却不知怎的变的变的越来越模糊不清,越来越遥远像前世的相识。
紫竹仰起脸看着天隐约中似乎是想看到点什么,低下头时就看见了自己躺在地上孤单而变了形的影子,瞬间的好心情顿时化为了乌有,她不知方向似的呆呆站在原地,一阵风吹过,吹乱了雪花,吹散了酒香。
紫竹的脑子开始变的混沌起来,迷迷糊糊的好像过去了很久,她看见一群人在一个穿黑袍大个子的引领下在匆匆的赶路,他们中男男女女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年轻人,每一个人的脚步轻盈的像是在飞,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喜悦。
紫竹痴痴的望着这群快乐的人,她搞不明白这么晚了他们要去那里,当他们三三两两从她面前经过时,她惊讶的看见了韩月,她欣喜的大声叫了起来。
“韩月,韩月,你跟着他们要去那里?你们都要去那。”
可韩月的耳朵象是聋了根本就不理睬她,不认识她似的默然的从她面前走过,紫竹急的伸手就去拉他,明明看着抓到了韩月的手,手里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伸手在去抓时韩月已走过去了只留给她一个绝决的背影。
那一刻紫竹有听见了那个熟悉而让她恐惧的声音,死神的脚步声,那缓缓的沉重的脚步声这一次很近,近的就在耳边回荡,她心神不安的寻声望去,寻声看到的是人群最前面那个穿黑袍的大个子,紫竹一下什么都明白了,整个人像被掏空似的惊呼着。
“韩月回来,韩月回来,回来,不能去,不能去快回来----”
她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发抖着从喉咙里不停的传出来,惊得雪花四散分逃,可韩月还是一点一点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